奥拉赞……
泽林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在与身边的达利斯精灵聊天时,他经常听到她们缅怀奥拉赞的时代。里纳离开部落的原因是她和狩猎战友发现了一处奥拉赞时期的地下精灵废墟,结果魔镜内的恶魔杀了她的朋友,她不想背上害死友人的恶名而选择加入灰袍守护者。梅丽尔对魔镜碎片念念不忘,也是因为魔镜内的恶魔向她展现了奥拉赞的景象,勾起了她对那个时代的向往。
这听起来就像是精灵黄金时代的象征。
“奥拉赞在战争中被德凡特魔导师用血魔法沉入地下,我记得里纳找到有魔镜的遗迹也在地下,看起来他们沉没了不止一座城市。”
“它们最好陷入地下。”弗莱玛斯一反常态,悠悠的说:“最好埋在地下,永远不见天日。梅丽尔走上了一条满是荆棘的道路,她迟早会伤到自己,被划的遍体鳞伤。那是一条尽头只有陷阱,而非希望的道路。她想要复兴的不是奥拉赞,而是她的幻想。”
“你是精灵族的神,可你却宁愿看到自己族人的城市沉入地下,看着他们变成一群流浪者,或为了居住在城市里被人类所欺压?”泽林不解的问:“你是母神米索,每一名达利斯精灵都说你是最善良的神灵。”
吉安娜听到这句话,深深的吸了口气,上下打量着米索想要在她的身上看出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埃尔斯佩思依然很冷漠,她毕生侍奉的神要么死了,要么抛弃她逃走了。对她而言已经没什么值得崇敬的神灵,剩下的只有对保护帝国的执念。
“而这就是我为什么会这样说的原因。”米索淡淡的回应:“我会告诉你真相,但不是现在。考瑞菲亚斯正准备打开圣物,我们必须阻止它。”
奥拉赞是精灵镜网道的核心,网道就像是蛛网连接着世界各个角落,奥拉赞则是蛛网的中心,精灵众神祭司组成的议会如蛰伏的蜘蛛,借此控制精灵帝国内的方方面面。每一面精灵镜最终都能够抵达奥拉赞,而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地下废墟。
走出镜面的瞬间,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古老墓穴才会有的气味,里面蕴含着死亡与危险。泽林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霍克举起了提前准备好的照明火把,明亮的火光在这宽阔的厅堂内显得暗淡无比。
慢慢的移动火把,附近的环境逐渐映入眼帘。他们站在一座圆形的宏伟大厅中,圆形大厅的墙壁边摆放着一张张相同的魔镜,有些魔镜已经破碎,碎片洒了一地,只剩下尚未彻底破裂的下半截矗在地上。有些应当摆放着魔镜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剩下冲破石板撑开裂痕的藤蔓野草倔强的生长。还有许多魔镜依然完好无损,散发着浅白色的微光。
“……那么多精灵镜。”霍克喃喃的说:“如果每一座精灵镜都连接着一座精灵定居点,当年的精灵居然有那么多城市?”
“这些魔镜只会通往最重要的城市。”弗莱玛斯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就好像在陈述一件与她完全无关的事情:“但那些历史最好永远消失,再也不被人提起。走这边,考瑞菲亚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藏身地。”
在弗莱玛斯的言语中,泽林听出了深深的厌恶。
达利斯精灵的建筑风格与泽林曾经在其他世界见过的精灵截然不同,在由拱廊和屏风墙构成的神殿中,雕刻着诸多充满象征性的精美浮雕,浮雕上是一群恭顺的精灵像是在寻求救世主般跪趴在地上,渴望的把手伸向前方,对面是一名高挑的精灵,身上有许多羽毛装饰,扬起头接受族人们的膜拜,两名佩戴头巾的祭司站在旁边弯腰鞠躬。
地面上则用五颜六色的油彩描绘出不同的壁画,鲜艳的色彩在经过岁月的冲刷后依然完好无损。泽林低下头,打量着地面上的艺术品,上面描绘了一场葬礼,以一个填满鲜血的祭坛为中心,一群精灵围绕成一圈起舞。
固定在墙角的火盆燃烧着魔法的清幽微光,把来访者的影子投射到潮湿的墙壁上。在雕刻着太阳图案的石拱门后,是一条通往下方的阶梯,两旁的墙壁布满裂痕,伸出一根根沾满泥土的植物根茎,在头顶泥土岩石的压力下不堪重负。泽林努力让自己不去考虑头顶千斤重的大地和他就隔着一层天花板。吉安娜握紧手里的法杖,体内剩余的奥术魔力足以支撑她用一次群体传送魔法将所有人送到安全的地表。
阶梯的尽头,是另一座圆形的大厅,八个火盆将厅堂映照的犹如白昼。在厅堂的中间是一座古老的祭坛,上面供奉着盘腿端坐的蛤蟆,背后长着六根手臂。
祭坛前站立的身影勾起了泽林脑海中的回忆。
一块块漆黑的碎片紧贴在身上,宛如长袍般形成怪异的螺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