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创造了世人……
但神不爱世人。
被饲养的家畜,生来便被带离父母身边,烙下奴隶的面纹,没有亲人,只有主人。以城市为名的畜栏,以祭司为名的饲养者在神殿中,被从奴隶中提拔出的精英竭尽全力取悦他们的庇主。当诸神出征时,身后跟随着数以万计的奴隶,镣铐连着镣铐,脚链连着脚链,绵延山谷与平原。
他们是食粮,是魔力,是储备,是神灵力量的象征,是权利的基石。
神在天上执掌力量,电闪雷鸣,移山填海,刽子手的刀不断落下,人头滚落,血流成河。
葬礼是欢声笑语,为神的胜利歌唱,为神的力量顶礼膜拜,为不值一提的生命被神所使用而感恩戴德。然后是在祭司监管下的回程,回到各自的神殿。生育、繁衍,然后在新的一场战争中重新戴上镣铐,走向战场,等待注定到来的死亡。
直到有一位神,一位创造生命的母神,在一场战争结束时低下了头。她看到尸山血海,看到一双双隐藏在笑脸下的眼睛,看到眼中的恐惧和麻木,看到了凝固在脑袋上的恐惧。在呼啸寒风吹来的血腥气味中,她闻到了苦涩与眼泪的味道。
于是在那天后,她不再命令祭司献上祭品,允许子民保留自己的孩子,允许他们组建家庭,允许他们选择居住地点,允许他们在平静中活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她允许子民活着。
但这激怒了其他神明。一项阴谋,一次背叛,七双眼睛见证了一场谋杀,六对喜笑开颜,一人冷眼旁观。
他是神族中的异类,不知名的诞生者,伽南神族的友人,被遗忘众神的兄弟,危险的独行者,蛰伏在阴影中的狩猎者。他没有信徒,没有奴隶,远离战争,不是任何人的敌人。但她是他的朋友,他决定为她复仇。
一个又一个的奴隶在夜幕之下消失在神庙中,隐秘的网道成为逃亡者的掩护。在神殿间出现了流言蜚语,讲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未来——不需要每天在对死亡的恐惧中活下去,他们应当生而自由,而非待宰的羔羊。
越来越多的奴隶消失了,越来越多没有面纹的精灵出现了。诸神们愤怒异常,他们要惩罚窃贼、摧毁叛徒。他们强大无比,傲视天地。他们移山填海,无所不能。他们生而为王,统御万物。
但复仇者有他们所不能理解的力量。
一个在阴影中的敌人出现了,一位位落单的神灵在袭击中溃败,一座座宏伟的神庙在突如其来的灾难中崩塌。他们将整座城市血祭却不知敌人身处何方。世界陷入了黑夜,一个苍白的影子在夜幕下狩猎傲慢的神明。狩猎者变成了猎物,阴森的狼嚎成为了末日的丧钟。第一次,神明们体会到了一种他们从未理解过的情绪。
众神躲藏在他们的宏伟圣城中不知所措,祭司们甚至不再敢于提起他的名字,在惊恐中赋予他一个新的称呼——恐惧之狼芬里尔。
神难以被杀死,在恐惧中,他们命令祭司将更多奴隶推入血池,摄取无边无际的力量以保护自己的灵魂。最终,他们得到了足以彻底毁灭芬里尔的力量,可迎来的不是决战,而是一面将世界一分为二的帷幕。魔法被从现世中清除,消失的无影无踪,神明们与他们的力量源泉一并消失在帷幕之后,落入了恐惧之狼的囚笼。
完成这一切的复仇者耗尽了力量,陷入沉睡。
在那天,奴隶们在不知不觉中失去枷锁,奴隶主们再也没有回来,血祭也随着他们的消失一并消失在了精灵的社会中。
“……这就是恐惧之狼芬里尔的故事,索拉斯的故事。”弗莱玛斯喃喃说道:“而我,就是那个被杀死的母神米索。”
“可你还活着。”霍克下意识脱口而出:‘还那么强大。’
“我说过,我们很难被杀死,我是米索的残魂,是她遗留在世上的一部分。”弗莱玛斯慢慢转过身,望着墙壁上的浮雕:“索拉斯也不是完整的恐惧之狼,我们会被杀死,然后在影界中重新醒来。但每一次,我们都会失去一部分灵魂。至于死亡多少次才会陷入永恒的安眠?我至今没有一个答案。”
“也就是说……”霍克用力深吸了口气,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索拉斯创造了影界帷幕!”
“是的,早在一万年前,影界就是现世、现世就是影界。索拉斯的帷幕将魔法与自然分隔。诞生自影界的生物会被关押在里面,剩下的则留在外面。我们是诞生自魔法的种族,而龙神们则是诞生自自然的强大生物。所以它们被留在了外面。可失去魔法,它们也不得不像伽南的兄弟们一样陷入沉睡。”
弗莱玛斯平静的说着上古时期的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