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吗?真是难以想象呢,我听说你不怎么出门。”马恩转念间,也这么说到。
“因,因为一些原因……”门缝后的那人有点吞吞吐吐,似乎很是烦恼这个问题。
可是,哪怕这人真的是一个侦探,他真的可以调查出“十万人”这个确切的数字吗?马恩觉得,普通的侦探是绝对做不到的,哪怕花上几年的时间,在这个数字上也应该存在水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在心理精神上的问题,让其在思考的时候不由得幻想了一个巨大得数字。对其本人而言,这个数字或许是确信无疑的,但其实际并没有什么证据,更多的是遵循自己的感觉去估计。
不过,也正因为考虑到这位邻居的精神状态,所以,马恩不打算当场就这么尖酸地反驳。
“……如果,我说是如果,这些人真如你说全身怪物的伪装,那么,当它们死亡后会变回原样吗?”他主动将话题转向另一个方向。
“不,只会,只会留下一具人类的尸体……嘻嘻嘻……呼哧……”门缝后的声音再一次变得古怪,再度充斥着尖锐的情绪,像是在嬉笑,又像是在嘲讽。
不过,马恩倒是觉得,这句话十有八九刺中了对方的内心。只是不知道刺中的哪一个方面,此人对“人类的尸体”很敏感。
马恩的眼神变得如同死水一般。他不由得去猜想:藏在门缝后的这个男人,是不是一个杀过人的精神病人。
马恩倒不觉得对方是故意的,或许是受到了刺激,例如将人当作怪物,杀死后才发现留下的是人的尸体。不过,这样的想法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一种本能的猜测而已。同样的,马恩也不打算在这种时候追究更深,对方的反应已经变得相当激烈了。
于是,马恩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慢条斯理点燃了,吸了几口,故作深沉又同情的口吻,说:“人的尸体吗?这可不得了。如果十万人都是怪物,那么,杀死它们也没关系。但是,如果留下的是十万具人类的尸体……放在什么地方都行不通吧?肯定要被追责的。现在不是战争时期,哪怕在战争时期,在一个城市里屠杀十万民众,也绝对不是小事。”
“它们不是民众,是怪物!”门缝后的声音急切而愤怒地说。
“谁知道?”
“我知道!你现在也知道了!”
“你知道,我知道,但其他人谁知道呢?政府知道吗?一般民众知道吗?在他们眼中,只会看到十万具人的尸体,以及必须要承担罪行责任的犯人。喂,朋友,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呢?”马恩深深地看了门缝后的黑暗一眼,他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眼神,对方一定看得一清二楚。
门缝后传来剧烈的喘息声,但是,马恩一点都不紧张。他觉得,其实对方也明白这个后果。哪怕“十万人”这个数字是他想象出来的,所谓的“十万人都怪物”也是一种精神幻觉,但正因为留下的尸体是人类的尸体,才让他感到恐惧,感到无可奈何,才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吧?
这位邻居自称侦探,在清醒的时候,逻辑仍旧属于正常人的范畴,但在不清醒的时候,说不定会变得很危险。马恩这么想着,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你不相信我吗!?”门缝后的喘息平静下来,一如马恩所料地质问到。
“不,我相信你。”马恩毫不犹豫地说谎,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但是,对我来说,在这些怪物死亡后只会留下人类的尸体这一情况下,我更希望他们全都是人类,这样比较好处理。
你也许不知道,或许对普通人而言,十万人的团体已经足以让人心惊胆战,但是,只要是人类的团体,就一定会有破绽。而我对于瓦解这种规模的团体稍有心得。
这十万人遍布文京区,隐藏在各个社会阶层中,对吧?但是,挑起阶级仇恨,制造种族争端,挑拨人情利益,离间社会关系,这些手段我都不陌生。而且,我敢肯定,无论这是不是一个邪教团体,只要他们是人,那么,在其中就必然会有许多政府方面的人。只要是人,用人的手段去瓦解一个才区区十万人规模的团体,并不是什么难事。”
门缝后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第一次被马恩的发言震撼了。但之后,他仍旧很很坚定地说到:
“……但是,他们不是人类,哪怕他们和人类一样生活,看起来也有人类所拥有的种种争端,但是,它们实际上是没有这些东西的,它们根据人类社会关系所发生的矛盾都不过是它们的伪装色而已。只要一声令下,它们就会抛开这些伪装,如同亡命徒一样向人类发起进攻。”
“那么,问题来了。”马恩微笑着,端起手,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