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马恩再次感受到了那强烈的既视感,并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种既视感来自哪里。
他当然是从未到过这个地方的,可是,有去过相似地方的记忆。这种相似感不在于具体的某个物体,不在于具体的某株树木和植物,乃于,不是区域整体风景轮廓的相似。而是光线,是声音, 是气味,是湿度,是所有促成感官意象的综合性因素,是除了视觉之外,所有接收到信息的威知汇聚到大脑里, 最终产生的种模糊大概的判断。这一切隐隐相似的因素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一个极度清晰的念头:
一三丁木公园的墓地。
其实他记不清三木公园到底有没有墓地,对”墓地”-词有所疑惑。他只知道自己是去过三木公园的。在文区,寸木公园是不分年龄段,许多当地居民都嘻爱的公共场所, 是休息和约会的胜地。在这一个月里,自己和广田小姐去过好几次, 似乎还和别的人去过, 自己一个人也单独去过, 可是. 三丁木公园的草地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却又有点不清不楚。
只是,在马恩此时的脑袋里,“三J木公园的墓地” 这个声音是那么的清晰而笃定,哪怕逻辑在犹豫,但他完全不想去怀疑.反而,想要确认这一 点.以此为基础去分析眼前的情况。他下意识告诉自己,自己真的失亿了,并且,三于木公园的墓地就是失去的记忆中的个碎片。漫长的路程.蜿蜒的队伍,众多身穿肮脏长袍,看似人类其实更像是怪物的存在,终于停下脚步。马恩意识到,自己就是刚好在这个时候清醒过来的。
虽然觉得自己清醒了,但实际还是停留在这个古怪的梦境中, 完全没有从现实中醒来的预兆。四面八方仍旧是古老原始的丛林.湿度很高.脚下泥泞.根本看不到-条正经的路,也看不到一路行来的脚印。不,还是有脚印的,马恩低下头,就看到了自己的脚印。除了自己之外,这支队伍里的其它东西都没有留下行走的痕迹,只让人觉得,它们其实是脚不若地,“飘荡”过来的。
然而,沙沙的拖着脚步行走的声音还在零零散散地发出,马恩看到结成队伍的这些身影已经散开到四面八方,站在高耸的树木边,被石头和灌木遮掩了一 部分.视野是如此的局限,只觉得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里, 也有许许多多的“人”。而它们的视线一 如果有视线的话一都阳J着-个地方。这种感觉很奇妙,因为,这些似人非人的怪物全身都陂长袍遮掩,根本看不清面孔.被马恩杀死的那一个甚至都没有正常的眼珠子,从常里上来说,根本无法分辨其视线。也许是因为它们的身姿都嘲向同一个具体的目标?亦或者,它们的注意力是如此的集中而强烈,因此可以轻易被感受到?在古怪的梦境里,遇到的是古怪的一群似人非人的东西,将这些东西代入“展于人的合理”中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一点都不觉得,周遭的这些人形模样的东西是人类。
马恩已经不在队伍的最末尾了,他意识到自2正混在其中,左右前后都有许多身影.而这些身影相隔的距离,地形的起伏以及植物的分布, 又偏偏留有一条狭窄的缝隙,让他可以窥见更前方的东西。
气氛是怪诞的,静谧的,阴冷的, 沉重的,压抑的. ..马恩可以找出许许多多的词汇去形容这种让人排斥抗拒的感觉,可以说,这里的一切都极其消极负面,就如同死了许多人的屠宰场,亲眼看到人们被屠杀后,却还一个人留在那个屠宰场里,聆听屠夫们商量着去杀死更多的人
马恩终于找到了一个更加形象的描述:
集中营。
是的,就如同世界大战时,仅仅为了处决人而将人们集中关押在 个营地里。无论营地发出了怎样的声音:或许是将要被处死的人们发出无助而痛苦的声音;或许是人们恐惧到了不敢大声说话.不敢轻易移动,却忍不住发出的细细碎碎的声音;或许是处刑者列队行走的脚步声;或许是惊恐:慌乱的人群发出的哀求和泣音。但无论是什么声音,无论是怎样的声音交织在起, 都只让人觉得"死- 般的安静”。
极其恐怖的, 消极的,疯狂的,死了一般的安静。
如果马恩可以不喘气,他就不会喘气,如果心脏可以不跳动,他就会停止心跳,喘气和心跳都让他觉得自己会暴露出来。他经历过不少危险,一个弄不好就会致命的危险也有过,可是, 却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么让人心脏骤停,不敢呼吸的恐惧。久经锻炼的身体,自诩坚强的意志, 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调节好自己心态的自信, 那无数次的心理精神上的自我检测,在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面前就如同糖纸样甜蜜而脆弱。
凡是觉得自己“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