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大约可以证明他们的身份: 有警察、有游客、 有专家教授,也有学生和工人。但区分他们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并不是他们的身份,而是他们的处境和行为。因为,即便是加害者之中,也有年轻人和老年人, 也有警察、游客、学者、学生和工人。
马恩之前就猜想过,在这里量个用词都不足以去形容这些加害者。
当然,仅就穿若打扮来说,这些年龄和身份不同的邪教份子,没有特别的打扮。在他们做出邪恶的行为,表现出和常人的不同前,他们就警察、游客、学者、学生和工人的打扮,如今也和受害者- 样,浑身肮脏,血淋淋的,仿佛受到了残酷的虐待。马恩只能从眼前的一些细节性的东西 ,去分辨哪些是受害者,哪些是加害者,也可以想象.在这个分类中,或许也有受害者转变为加害者受害者被带刺的藤蔓类植物捆束着,这些植物的尖刺和根系已经扎入了他们的肌肤,从脚下到脑部.分布并不一致,而这些受害者看起来就像是木偶一样,只有胸膛的起伏以及发出的声音,才能证明他们还活着。马恩也惊讶,自己竟然可以隔着这么远,却看得如此清楚。受害者要不木然,要不恐惧,要不懂硬,要不畏缩,总之没有一 个动作是正 常的,那些扎在他们身上的植物,似乎才是支撑他们的每一动作的支柱和轴承。 但这些人也并非每 个都是牵线木偶,还有人在争扎, 然而, 越是挣争扎就越是痛苦。有几个人的眼球在不可思议的压力下, 从眼眶里挤了出来,只有一 条细细的神经吊着, 摇晃。许多人的牙齿消失了,舌头消失了,只能发出赫赫的声音,哪怕在巨大的声浪中,马恩: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是,也正如马恩早就明白的那样,只是描述这些受害者的外表和动作,根本不足以体现出这一幕有多么的残酷那是 种必须承受现场的冲击,去仔细感受更多的细节,不仅仅是那些可以描述的细节,还有那些无法描述的细节,才能够明白,眼前这一 幕看似老套陈旧的如同恐怖片样的景象,有者远超恐怖片的痛苦和疯狂。
加害者的身体和地面的植物接触时,他们会愉悦地颤抖起来,马恩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痛苦的颤抖,但也无法理解,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愉悦。他们的身上被植物缠绕的情况,相对受害者更少,但是,相比起受害者的麻木、痛苦和恐惧,他们则是喜悦的,疯癫的,狂热的,这种精神性的发散, 正是马恩之前感受到的那种汇聚了声音、 光线和情绪的浪潮中.最主体的构成。加青者牵着受害者的手,受害者牵者加害者的手,绕着巨大的火堆转动,他们的队伍一 圈又-圈向外扩散 ,就如同螺旋,但又不仅仅是螺定,仿佛还有许多正在变形的部分,但从马恩所在位置的高度去俯瞰, 却是不规整的螺旋状的曲线。
之前听到的尖锐而单调的器乐, 是加害者含著某种植物的叶子吹奏出来的音调。这个声音此起彼伏,单纯去听,有一种失去节奏的凌乱,但却诡异地和他们的步伐, 和火光以及阴影的晃动结合起来, 形成另一种高有仪式感的节奏。所有人都在这个螺旋队伍里,伴随着尖锐而单调的声音,踩者仪式节奏的拍子,循环往复地转圈,也只是转圈。一些没有吹奏叶子的加害湖哨着,狂笑若,发出破嗓子的声音。还能发出声音的受者,当他们发出惨叫声和尖叫声,这些声音仿佛也成为了仪式节奏的一部分。转圈,转圈,转圈-
注视得太久,马恩只觉得,整个洞穴都在旋转,在旋转中扭曲,从一个碗状的空洞,变成了一个不规整的螺旋。 而自己和这些似人又似怪物的家伙们,置身在这个黑暗冰冷的螺旋中。火光在旋转,烟雾在旋转,阴影在旋转,共同在半空中构成了-个从未见过的标志一 它是立体的,复杂的, 但是,将其平面化之后,就会得到复数的三角形和不规则的曲线,可是, 这些三角和曲线,显然不能代表立体的意义。这个标志在运动,因为火光、烟雾、阴影乃至于整体的空间,都在运动和扭曲。马恩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视线从这古怪标志上挪开,可是 ,下一 瞬间,他的视线就仿佛穿透了这个扭曲的螺旋,投向了外部他觉得自己的精神仿佛蔓延到了宇宙里, 从宇宙里回望这个扭曲、 黑暗又冰冷的螺旋,却陡然觉得,它像极了天文学里螺旋状的星河系而螺旋之外的宇宙,只会更加冰冷而黑暗.与之相比,仿佛螺旋里才是温暖的。
马恩咬紧了牙关, 他感到不可思议,自己竟然还能够咬紧牙关,什么声音都不发出来。他可以感受到一种熟悉的痛苦,在自己的脑浆中拌,让自己无法完全投入到自己的所见、感受和想象中。当他相信这种痛苦的真实时,就能够将眼前的一切视为“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