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的轮廓似乎都被磨平了,只留下一个人形的轮廓。这个正装领带,礼帽黑伞的人形怪客剁
了剁黑伞,一缕缕可见光如萤虫汇聚,凭空展开- -面光屏。
光屏的深沉底色上,不断涌现浅色的字符和不知用意的代码,相互编织纠缠,就如一副活动
的印象派绘作,却又说不上具体是何种事物的风景。奇特的启动画面后,渐渐浮现一个如唱片机
般的轮廓。
这轮廓并非大脑袋的全面貌,但那个显眼的鹅颈状大喇叭却是醒目。鹅颈喇叭柔软地摇晃了
一下,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圈,如人回过头来。
“哼,厄夜怪客,你总算是上线了。”大脑袋那富有特色的,尖锐又生硬的喇叭音传来,那
奇特的轮廓.上也兀地飘出两条长长的触须,交叠在喇叭下,如人用手托着下巴。在那深沉而朦胧
的背景上,仿佛有更多未知之物摇晃扭曲,鬼影幢幢,无不高大幽深,令人胆寒.
厄夜怪客?”马恩下意识压了压礼帽,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这样的绰号。
“我在五分钟前想到的。你看,我们隔空联系,如秘密团体,又有大事商量,必然给世界带
来震撼。若没有一两个令人动容的代号,那岂不是太没气氛了。我叫惊奇先生,你叫大骗子,那
多不好,虽然你就是个大骗子。”鹅颈喇叭摇晃着,语气深沉,饱含深意,“我知道你这人品味
不好,我这段时间冥思苦想,翻找了历代经典作品和各国词典,总算是帮你我起了个好听的,还
翻译成了两百多种文字。虽然不同文化之间的字词意义相近而不相同,但翻译后的名字也绝对谈
得上如雷贯耳。”
马恩又不禁沉默了数秒,大脑袋这次用语有点文绉绉的,还用上了大陆的成语,但
它这短短几句话,光是词汇发音都杂烩了五种语言,横跨欧亚,语句构架更是颠三倒四,用词造
句更是多有歧义,若非马恩本人在外语上也有所造诣,还真听不懂他究竟在说什么。
马恩听到的,所理解的,也不过是他能理解的那部分罢了。他一时间反倒不能肯定,自己是
不是真的理解对了对方说的内容。
“惊奇先生,你是在为和火星人见面准备吗?”马恩反问。
“喋喋喋,厄夜怪客,你脑子进水了吗?哪来的火星人?”鹅颈喇叭发出尖刻的笑声,“可
怜的地球人,只能从科幻里寻找生命的慰藉。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太过于羡慕妒忌恨我即将再
次成为宇宙人,才会如此不甘。唉,人生五十年,如梦幻泡影,普通的你就如一蜉蝣,连嘲讽听
起来都如夏虫语冰。”
马恩再次沉默,鹅颈喇叭见此更是如打了兴奋剂般,摇头晃脑说了诸多尖酸刻薄的话一马
恩心中是无所谓的,但见这位疯狂科学家喋喋不休,兴致盎然,竟也不见前些时日的匆忙紧切,
就知道它多半有了好消息。
鹅颈喇叭也不管马恩的沉默,自顾自喷了一堆难听的话,- -开始还是嘲讽马恩,接下来又对
国际时局口沫飞溅,连带着每一个稍有点名气的国家都呛了几句话,那汹涌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
来。
“所以,你真的准备好了?不再晚一点吗?”马恩这才问到,“其实呆在这里 也没什么不好
,大陆已经为你作保,国际也已经认可了。虽然没有任何条约是没有漏洞的,但是,短时间内应
该不会有问题。”
“不等了,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大脑袋坚定地说:“这星 球的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
,这大地再也埋不了我的心,我的征途必然是星辰大海。
马恩的脸上没有多少动容,大脑袋的话总是有几分浮夸,但内容和情感却是真实的。大脑袋
要离开这个星球了,它在很多年前一谁 也不知道多少年前一就已经离开过地球, 在宇宙中游
荡冒险,不知经历过多少风光与危险,最终学得这一身高深莫测,却与现代科学格格不入的本事
,只能在地球上锦衣夜行。
时间和事例已经证明,地球老家的氛围对它不算友好。或许未来会变得更好,但它已经迫不
及待要回到宇宙中,再次展开一场如梦幻般的旅程了.
“我和御手洗教授都会想念你的。”马恩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