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逼视着夫人。
可夫人平淡地放下拉着金丝边的咖啡杯,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孚日省来的。”
女儿的答案,让赫尔维修斯稍微放心了些。
随即夫人说,你的那群管理会的委员和雇员,最近可能会常来帕西区,还有些外国金融家和领事也会来,我和女儿喜欢幽静,害怕争吵和纷扰。
“那你们先去马莱区星辰街的房子居住吧,我得帮助内克尔先生到来年二月才行,年底就是这么繁忙。”
“说实话,沙龙你也该参加参加,不然别人都忘记我丈夫是谁了?”
“不是有年轻有为的仲马先生陪伴你们吗?说实话,我感激仲马先生,请放心夫人,我不会介意你俩的关系的。如果有机会,让他见见我,家中可以,剧场包厢也行啊。”等到女儿吃完离去后,赫尔维修斯很温和地说。
虽然他是日内瓦人,可性格也早已法兰西化了:在巴黎,如果一位绅士的情敌,居然是所爱慕女士的丈夫,那简直是奇耻大辱,即便得手,也赢得没有光彩,反过来亦是如此。
巴黎的女人生怕陷于情人和丈夫争抢的窘迫处境,那样便等于对外人说,自己是个毫无魅力的女性,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她尽量找更多的情人,也不会反对丈夫去找情人,如果双方谁嫉妒了,那就在社交界输得干干净净,此点不可不察。
“仲马先生很繁忙,除去处理沙龙事务外,还要从事创作和学习,而且我和他的关系可不如你的想象,他可是位淳朴善良的外省穷青年。”夫人避开了这层。
赫尔维修斯便说那好吧,就站起身来,有点遗憾,说我要前去公司了,很多账目要清算交割,接着和夫人互相亲吻下,便走到了庭院的马车棚前。
“你去索邦法学院,去找个叫菲利克斯.高丹的学生,看他是什么模样,又在巴黎做些什么?”赫尔维修斯对贴身的男仆吩咐过,才登上了马车。
男仆说请放心。
等到赫尔维修斯的马车消失在街道时,男仆接到了厨娘递来的五个金路易,“这是夫人给你的。”
“明白。”男仆将金币放入口袋里。
圣路易斯岛中心的手球馆场,围栏四面都站满了嘻嘻哈哈的热闹人群,人见面就互相问候,“今天天气可真棒,真的是圣母无染受孕的好日子。”
“你看看两支比赛队伍,都是漂亮的淑女。”
“在别的国家,可没有我们法兰西这样优雅地出入公共场合的女性了。”
“可不是嘛,野蛮的英国伦敦城,他们那里的妇人只会斗殴,我可是亲眼目睹过的,两个妇人打拳击,用刀剑对刺,直到衣衫都成了碎片,体无完肤,而周围的观众还喝彩赌博,简直可怕。”
哨声吹响,如潮的喝彩声里,两队漂亮的妇人,分别在蓝旗和红旗的引导下入场,手球场的场地全部铺上了研磨过的贝壳细粉,双方场地尽头更有处用木桩和网绳做成的“球门”。
蓝队以赫尔维修斯夫人为首,而红队则是杰缦.内克尔小姐,参与队伍的全是金融家、产业主的妻子、女儿或姐妹,安德莱依娜、艾格尼丝等都在其中,她们的发髻盘起,英姿飒爽,穿着剪裁合体的蓝红双色军服,和长裤长靴,构成全巴黎最靓丽的风景线,巴黎全城五十万人口不到,一千八百所手球场,圣路易岛的手球馆毫无疑问是当天的头牌!
“仲马先生没来替你喝彩吗?”艾格尼丝.拉利夫人问正抓起掌球的赫尔维修斯夫人。
“他去拜访宫廷了。”夫人脸颊红扑扑的,最近宛若年轻了十岁,这让艾格尼丝特别羡慕。
另外边,塔列朗和卡耶维多等男士,则优哉游哉地站在棚子下,担当助威,并准备接下来的演讲。
一阵口哨声,带着惊呼,“还真的有黑人来。”
“是杜巴丽夫人家的仆人。”
塔列朗望去,果然是杜巴丽夫人家的班图黑人奴隶,叫做扎莫尔的,也来到这里,他对观众说,自己想听听到底什么是黑奴解放,引起阵哄笑声。
可怜的杜巴丽夫人,现在定居在巴黎城郊的一所修道院中,算是被软禁的状态,她变卖路易十五在世时获赠的一些昂贵珠宝,成为其生活的凭借。
手球场外的铜炮,喷出巨响和青烟,以此为标志,比赛开始了!
巴黎和凡尔赛间的小城索城,一切都很平静,好像人和风景都睡着了似的。
德.郎巴勒亲王夫人的阅读时间,被突然到来的访客打断了。
居然是那位机械安装总监菲利克斯,还有穿着便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