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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四日清晨,巴黎圣安东区,巴士底狱。
横楼的办公室内,德.洛内伯爵坐在交椅上,桌子上摆着王室刚刚颁发的释放命令书,而桌前五尺开外,则站着马上要被放出去的菲利克斯。
从窗户往外看去,巴士底狱堡垒外的街口,密密麻麻站着不下五六千名狂呼抗议的民众,高举着标语和横幅,甚至还有菲利克斯的蜡质半身像,他们是来欢迎菲利克斯出狱的。
洛内伯爵抬眼看了菲利克斯下。
不出所料,对方是个政治舞台上的名演员。
进来时他是衣着光鲜的,进来时没有遭到任何拷打和虐待,住着和高档旅馆差不多舒适的房间,可当赦免令下达后,这位菲利克斯居然找到了名伪造犯的牢房,花了些钱,还把自个衬衫、裤子和马甲也留给对方,换来了这位犯人的破旧衣衫,并持续两天不刮胡子不进食,做出蓬头垢面的模样。
这次,洛内伯爵真的愤怒了,他先是提起笔,在文书上签名,然后没好气地对菲利克斯说:“高丹男爵,您这样算是职业的革命家,或者说是坐牢家。”
菲利克斯满不在乎地回答说:“既然有这个职业,总得有人从事。”
洛内伯爵的笔尖微微发抖,他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也许这时候我该祈求国王陛下铁石心肠,该派使者代表他御临这里,把你和萨德侯爵一左一右,吊死在吊桥的两侧塔楼上。”
“留着我的命,就是留着您的命,伯爵。”菲利克斯接过了赦免令。
“你这是在威胁吗?”
“必然会来临的事,就像是天启那般,夜深人静的时刻,伯爵你注意聆听窗外的天籁,也许能听到这样的话语,那就是‘它来了,它来了,它如时地来了’。”
“你们释放出来的,只会是恶魔,我身为贵族,就必须要拔剑和它奋战。”洛内伯爵义愤填膺地回答说。
“这里将是座被狂潮淹没的孤岛。”菲利克斯说完这句后,就在两位士兵的伴同下,走下了楼梯,穿过了庭院。
当吊桥隆隆地放下来后,他立在桥头,阳光有些刺痛了他的双眼,他抬起脏污衣袖的手,遮了下面颊。
但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冲着他而来,“高丹,高丹,高丹!”好几个街区的布尔乔亚、雇工们,伸出无数双强壮有力劳作的手,将他抓住,高高举起,组成道人肉轨道,把他接力抬到了辆敞篷的马车上。
“师父!”居然是穿着素色裙子的劳馥拉.赫尔维修斯在车里,热烈地拉住他的胳膊,喜极而泣,说师父你安然无恙吧,看看你的容貌都憔悴了,说着她含着晶莹的泪珠儿,用白嫩的手不断摩挲着菲利克斯的脸颊、胡须还有披散的头发,说我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猜忌了,此后都将全心全意地信任你。
“您这简直是位古罗马凯旋的将军呢!”前面的马车上,记者卡米拉.德穆兰,还有著名演员塔尔玛,都回头大声喊到,然后他俩就看到,劳馥拉当着成千上万巴黎市民的面,吻住了菲利克斯的脸颊。
德穆兰与塔尔玛耸耸肩膀,心底想这位可真的是风流呢。
而周围的巴黎市民,则更加起劲地高呼鼓掌起来,许多妇人和少女也都抓住了菲利克斯,把他牵拉到马车边沿,疯狂地吻着这位出狱的英雄好汉。
当马车沿着塞纳河畔,往沙滩广场和市政大厅开动时,人潮人海就跟着这几辆马车,以至到了兑换桥处时,前来围观喝彩的人把这里堵得根本无法通过。
这场面,就连之前项链事件后,红衣主教罗昂和女裁缝俄利发男爵夫人被判无罪时被热烈群众欢迎都比不上。
因为现在整个巴黎城,维持秩序的法院、警察都不存在了,倒是被国王调遣入京的军队越来越多,马尔斯大校场、蒙马特尔高地炮台、圣日耳曼森林还有圣德尼斯城,全是他们的身影,营房开始于平地里被建造起来,巴黎民众的警惕性也越来越高,一场十八世纪末的新投石党起义是箭在弦上!
一条条道路上,被劳馥拉挽着胳膊的菲利克斯,都能看到,因饥饿而面色铁青的妇人和孩童,成群结队地用撬棍将铺路石给撬出来,然后和破家具、酒桶、车厢板子堆在一起,组成了一道道街垒,穿着长裤和木屐的男子们,晃动着老旧步枪还有刚刚打造出来的长矛,举着标明各自街区所属的旗帜,监视者国王军营的所在方向,几家武器商铺的老板,索性也不做买卖了,只要是店里还存着的枪支弹药,统统白送给邻里,全巴黎都成为了个武装起来的大本营!
于几名无套裤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