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座山头可真不错,只要在那里架上几挺机枪,就能封锁整条山道。”
7月5日,铅山县南麓的象鼻山一带,崇山峻岭之间,几名穿着破旧军装的红军指战员,正在狭窄的山道上艰难地穿行着。
不过条件虽然艰苦,这些干部和战士却没有丝毫疲惫和厌烦的情绪,尤其是打头阵的那位,当大家终于爬上一处制高点后,他立马就被远处的一座山头给吸引住了。
见此,站在旁边稍显年轻的另一名干部连忙把手中的望远镜转了过去,然后连连点头道:“嗯,确实,我先在图上记下来,回去再看派哪支部队上去。”
接下来几人便在这处狭小的平台散开,或是拿着望远镜观测,或是拿出纸笔描绘,有的甚至架设好了专门的观测工具,大约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后,领头那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好,同志们,这边就到这吧,我们再辛苦下,爬到东边高地上看看,前几天红三军团可是在南丰打了一场好仗,我们红十军也不能被落下了啊。”
此言一出,立马就把大家伙的情绪给提起来了,前几天的那场胜仗,要说成果有多大倒并不至于,但作为此轮战役的开门红,确实让不少兄弟部队羡慕不已。
“那肯定的,参谋长,我们红十军的兵力虽然不如三军团多,但打起仗来肯定不会丢脸的。”旁边那位年轻干部笑着接道,随即又引来了不少同志的笑声。
闲聊之中,众人也熟练地迈上了下山的小道,俗话说得好,“望山跑死马”,在山林间穿梭不抓紧时间是不行的。
别看东边的高地距离这里不远,若是稍稍耽搁下,怕是今天太阳下山之前他们都赶不到,若是那样可不仅是遭罪,还耽误时间咯。
“中央配发的地图还是有点问题,旁边明明有个村子在这,图上居然没标,还有东边那条河道,走向也偏差了不少。”路上,一名专门负责绘制地图的参谋小声念叨了几句。
对此,那名年轻干部直接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你可就知足吧,当初我跟着主席参加秋收起义的时候,哪里还有这么详细的地图。
好不容易从白军那边缴获了一张连路都没标清楚的旧地图,我们还当成了宝一样,后来跑到了湘赣边界,两眼一抹黑,只能靠当地的向导指路。
哪像现在这样,该有的山头都给画出来了,剩下的就只是点小错误而已,我们自己多辛苦一趟,改好了不就成咯。”
仿佛每一代人都是这样,总是喜欢笑后辈们条件好了,却吃不得苦,不过这位确实有这个资本,想想27年是个什么情况,如今又是个什么情况,实在只能用天壤之别来形容。
“师长,你就跟我们说说,当年你跟着主席在槿甘山打仗的故事嘛。”年轻的参谋大概就二十出头,比那位师长稍稍小个两三岁,但资历什么的肯定是远远不如,所以对前辈的经历也充满着好奇。
师长闻言连忙摆手说道:“嗨,我能有什么故事,当初就是一个小排长,你们要问就问参谋长嘛,他的经历可比我丰富多咯。”
“你提我作什么,我当年在山上不也就是个连长。”领头的参谋长在这一路上似乎并怎么说话,始终皱着眉头思考的样子:“至于故事什么什的,每天都是行军打仗,你们要听么?”
虽然参谋长似乎并不是刻意地不苟言笑,但皱着眉头的样子还是挺严肃的,连带着大家伙也跟着收敛了起来。
这些基层参谋,大多是在各级培训中进修过的连排级干部,效仿德军的参谋部制度,在符合晋升条件之后,一般会先调入团部或师部的参谋处进行锻炼,然后才能担任营以上指挥员。
类似的做法也是红军逐渐正规化的象征,若不是这几年基层指战员伤亡率下降,同时教育水平直线上升,也无法真正推行下去。
否则每打完一战,营长、团长乃至师长都牺牲了,哪里还有空锻炼干部,直接火线提拔,在血与火中成长了。
不过相应的副作用也是存在的,因为红军发展得太猛,当年全国上下也就万把人,现在光是野战主力就有十多万,二三线加地方部队更是成倍成倍地扩编,合格的中下层指挥员可谓是奇缺不已。
稍稍有点能力的,都会被迅速提拔上来重用,然后一个劲地往他们脑子里塞知识塞经验,至于到底能学进去多少,就得看个人的造化了。
能够跟着指挥部一同出来观察地形,说明这几位年轻参谋的水平还是不错的,虽然或多或少地存在拈轻怕重的通病,但大体上都属于是可以教育的同志。
见大家都不说话了,参谋长却开始耳提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