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军改编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还能有什么想法,看你们的安排吧,让我出国就出国,或者在国内当个吉祥物也可以,就是这鸦片不让抽,烟酒可不能给我断了。”
“抽烟喝酒泡女人,你是不是还想活到一百岁啊?”
“那敢情好,就祝我长命百岁吧。”
“不,祝你活够一百零一岁!”
“哈哈,好啊,为一百零一岁干杯!”
一个月后,程刚和张汉卿在后者的书房里对坐闲聊,一碟花生,两瓶酒,一盒烟,就是这时的小六子最享受的消遣了。
程刚一般是不抽烟喝酒的,不过这回他专门给张汉卿带来了晋省的汾酒,还有凤翔的西凤酒,一方面这是对方近些年来经常喝的白酒,另一方面嘛,两人各自心知肚明就好。
倒是香烟程刚没有带张汉卿最喜欢的“白金龙”,而是带了根据地自产的“槿甘山”,顺道还跟对方讲起了当年自己艰苦创业的故事。
人嘛,总是社会性动物,始终有着强烈的社交需求,在张汉卿已经打定主意退下来的时候,就更渴望有人能和他多聊聊天了。
就像是老人退休了之后很难闲得住一样,张汉卿之前虽然也下过野,但到底知道自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可面对土共的手腕,他已经不抱任何念头了,当个老实人就挺好,无论自己是否情愿,至少也得装得像那么点样才行。
自从丢了东北,又来到陕甘之后,张汉卿也做过不少努力,先是在热承两地和关东军干了几仗,当然这基本没干出什么成绩,后来见到凭自己的实力肯定抗日无望后,又把希望寄托在了结拜兄弟常凯申身上。
常凯申让他到陕甘来剿匪,张汉卿哪怕心里头不愿意,还是安安分分地点齐兵马来了,后来被共军小小地揍了一顿,他也不恼,又想着是不是借下共军的帮助,加强东北军的实力。
作为军阀,张汉卿不可避免地有着强烈的争权夺利思想,这些根深蒂固的念头让张汉卿在与土共“和平”共处时,私底下没少搞出些小动作,比如他那个政训处,大大小小的黑料都在伍翔宇的特科那挂着号呢。
不过作为在东北土生土长的夏国人,又与日本有着夺家之恨,张汉卿好歹还是有点民族气节在内的,这点气节在大部分情况下起不得半点作用,但该说不说的,真到了最后关头他也算能放得下了。
自晋省战役结束之后,对东北军的全面改编就已经开始了,凡是在土共管辖范围之内的东北军(主要分布在陕甘晋三地),统一接受土共的领导,并根据各部队的实际情况进行相应调整。
其实自从撤入关内之后,东北军从来都没有拧成一股绳过,那些和张汉卿关系不深的,或者只是在近几年里刚被收编的,见到少帅失势之后,大多早就自寻出路去了。
剩下的一部分,也因为常凯申的刻意调动,很早便被分散到了全国各地,甚至连西域都有。
加上在陕甘的这几年里,东北军也有不少将领看到风向不对,干脆溜之大吉,虽说在土共的控制下这些人没有带走太多部队,但东北军的实际编制还是在不断缩减。
对了,当然也不能忘记军阀部队里最常见的吃空饷问题,一个六七千人的师,真正扛枪打战的能有个七八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兜兜转转地算下来,号称高达30万人马的东北军,最后接受土共改编时才不过1过4.5万。
而且讽刺的是,直到进驻各部队的土共干部初步统计好花名册之后,张汉卿才第一次对东北军的真实面貌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年龄、地域、学历这些基本信息看似不起眼,但想要把十多万人的数据大差不差地统计下来,最后再汇总成图表,放在此时绝对算得上一次大工程。
如果不是土共早就对东北军有过摸底,加上少量黑科技的加成,怕是还没法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完成这项工作。
而当程刚把厚厚的一叠图册摆在张汉卿眼前时,后者就很果断地彻底死心了,人家都对自己手下的部队了如指掌,内裤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哪还有翻盘的希望。
至于对这些将士们的安排,土共也派人征集过张汉卿的意见,当然就仅仅只是征集意见,被共党的操作涨了不少见识的小六子,肯定是识趣的,只是提了句,若是有坚持抗日的将领,不妨让他们继续留任。
这也是应有之意,过去军阀部队的那一套对军官和士兵的影响都很大,不可能所有人都能摆正想法,自然也需要有所淘汰。
但毕竟数量如此庞大的改编,还是得稍微在政治上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