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言,机器也好,军火也好,总没有赤裸裸的黄金大洋更为醒目。
兼之此次日本人发动事变,本来就不可避免地对奉天城内诸多建筑设施进行了破坏,所以一般人并不会觉得有多奇怪。
只不过在明眼人看来,这件事其实要比黄金被盗案还要疑点重重。
毕竟对于身为侵略者的日本人而言,根本没有道理会将那些必然属于自己的财产,如此直接地毁坏殆尽。
而具有更大嫌疑的张少帅,一般也被认为不大可能会有如此大的魄力。
东北兵工厂可是号称凝聚了大帅和少帅两代人的心血,若是少帅真有这样玉石俱焚的狠劲,事发后几天里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将奉天城拱手让人了。
更何况,即便算上仓库内存储的军火以及炸药,想要一口气将整片军工厂炸成废墟,也不是个简单的小工程,所以到底是谁在各方势力的眼皮子底下,一夜之间造成了此番大案,就变得尤为扑朔迷离了。
若是真查不出来,最后的可能,无非就是作为独走者兼执行者的关东军,把这口黑锅背下,或者继续把水搅浑而已。
“对,是我。”面对伍翔宇,程刚果断地承认了此事,当然这时护送他过来的陈耿并不在屋内,有后者在外警戒,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上回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日本人对东三省的野心是根本不可能无端消失的。
所以九一八事变也是一件必然的事情,即便不是在九月十八日,也可能在别的时候,只不过现在两条时间线恰好凑巧了而已。
当然,前面这些其实都是废话,我就是见不惯日本人的跋扈,也见不惯张小六的懦弱,只可惜现在能力有限,就只能偷偷地抽冷子,去胡乱添些麻烦了,顺带赚一笔外快了。”
程刚坐在四方桌旁的长凳上,默默地说着自己的想法,神色间却没有任何得意,而是满满的悲哀。
别看他前面表现得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其实作为一个亲眼见证这般屈辱史的现代人,内心的憋屈实在别提有多难受了。
毕竟对于他这样的年轻人来说,从他记事起,国家就是一日比一日强盛,连九十年代的银河号、台海、炸馆这三大耻辱,都已经成为了遥远的历史回忆。
而与九一八比起来,三大耻又算得了什么,从史料上了解产生的感受,总是比不过亲身体会。
见此一幕,伍翔宇也只能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他虽然无法体会到程刚内心中那种剧烈的反差,但是同样的,在听到九一八确切发生之后,哪怕早有预料,伍翔宇的心里面,不也是充满了强烈的愤慨和极度的悲哀么。
上前拍了拍程刚的肩膀,伍翔宇轻声说道:“我并不是责怪你做了这些略有些出格的事情,其实在知道这是你做的之后,我甚至还觉得有些解气。
再说了,当初你和我汇报的时候,我不也是同意了么?现在计划都成功了,又怎么可能再怪罪于你。
但是程刚,你要知道,这些行为说到底都不过是小道,与你背负的使命相比,无论黄金还是军火,都显得无关轻重。
没错,我知道你的身上确实颇有一番神异,这些能力无疑是你的绝对保障,可以支持你完成许多常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可正如你之前说过的一样,淹死的人里头,大半都是会水的,我不希望你倚仗着这份神异,就开始毫不顾忌后果,甚至肆意妄为。
这既是对你的不负责,也是对整个革命事业的不负责,既然作为党员,就应该有这个觉悟。”
伍翔宇的话语确实语重心长,他根本没有在意,程刚从他这获得许可之后偷偷加上的私货。
一般来说,上下级之间如果相隔千里,以目前的科技水平,确实没得条件沟通详细计划,基本就是天高皇帝远,执行者拥有极高的决断权。
但这点困难对于程刚来说,其实并不存在,如果他愿意的话,是完全可以在行动之前,把大概计划交由伍翔宇决定的,但他没有,而伍翔宇在这里宽容了此事。
“嗯,我明白,您放心吧,我下回不会再轻易涉险了。”
程刚微微点了点头,他其实知道这是伍翔宇在关心自己,更是在原谅自己的任性。
说实话,当初他的做法,完全是凭借伍翔宇对自己的信任,而选择了一意孤行,这点根本没法解释。
毕竟那时候程刚自己也不能确定,若是把自己的计划全盘说了出来,伍翔宇、李润石以及王凯三人,到底会持怎样的态度,而若是他们全都反对的话,那么事情大概率是做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