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呻吟。
“为什么...为什么?怎么没有了...”
他“扑通”一声,瘫软在地。重坠凡间的刺激折磨着他的泪腺,泪珠从镜片的缝隙间流下:
“再、再来,求你了,再来一次...”
解守真俯下身,把脸颊紧紧贴住[员工指南]。他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求,镜片重重与屏幕相击,却没有一丝声响;鼻孔里却撞出两行黑红色的血流。
他狠狠抓住滚烫发红的双耳,用力撕扯。
解守真在地下胡乱摸索着尖锐的利物,想要解脱自己的痛苦;可下个瞬间,他又缩回了扭动的手指--因为莫大的恐怖淹没了他:
要是如此死去,不就再也无法获得这种终极体验了吗?
世上存在过的、或是将要来临的一切悲哀、烦恼与不幸,都比不上解守真此时的空洞、纠结与痛苦。
也许只是一秒钟,在解守真心里却是没有尽头的等待过后,员工指南终于传来了回答:
[转自人事部的承诺:一旦您完成业绩目标,所剩的生命时间里可以尽情享受此项员工福利。]
解守真心底冒出一丝希望、紧接着却是更大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付我?让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了...”
这样让他如何面对被注定好的死亡?
[员工指南]没有回答。
“在场”的另一者却接过话头:
【因为庆云观是一家[求真]有限公司呀。在无数的特例与范例里做出一次又一次实验与猜想,以探索人与万物间的至理和登仙之道、及如何将其转化为利润--这就是他们登记在册的经营范围。】
脑里的声音呵呵笑着回答,带着遮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没想到,只是这种纯度的电子极乐你就受不了了啊?真是个雏儿。嘿嘿,不知道这次的项目会是什么呢?】
这声音带着兴奋与揶揄,如数家珍般一一列举:
【寿命短暂的个体意识,会如何面对自己的死生大限?一次性的小规模遭遇战指挥官,性价比如何?还是生理与心理无穷快感的诱惑,能不能打破蜉蝣般生命所带来的虚无主义?】
【啊哈,人类能够得到的极限欢愉与强迫赐予的生存目标,可以摧毁叔本华的钟摆吗?我也挺想知道啊!】
说着说着,声音又消沉了些:
【话是这么说...不过,可能性最大的还是业务不忙时随便搞点噱头胡乱试试,好能拿到新的赞助。】
【说不定公司只想看看你能怎么蹦跶,作为员工娱乐--禽兽之变诈几何哉,谁不想见识呢?】
解守真燃起无穷尽的怒火--对这庆云观求真有限公司、对自己在这世界上的出现、以及脑中缭绕不去的声响:
“操你妈!去你妈的!你...你知道什么?你他妈又是什么狗屁玩意?”
【只是一个或许能带你脱离无边苦海的摆渡人罢了。你可以称呼我为...】
大脑里的声音停了停,似乎在挑选自己的身份:
【[十六进制极上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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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阿罗街地铁站与安保部队汇合,并等待下一步指示。]
任务简报上情报寥寥。需要执行什么类型的工作?目标是谁?资源配给多少?丝毫多余的讯息都没有。
解守真从残垣断壁上跃下,皮鞋坚硬的底部发出“啪”的一声。之前撞破的鼻子转瞬间便已愈合,该是自己有着超常的恢复能力。他整整领带,以保持最佳仪表:
先完成公司所要求的业绩--其他都可以放到之后再说。
自诞生到现在的短短时间里,他还是首次这么坚定。
在空屋外,有位尸兵守在一辆精致优美的轿车旁,该是在等待着解守真。尸兵放在裆部上的交握双手轻轻颤抖着。
解守真眼中微微一转,镜片引领着视线穿过了尸兵的护面:
那是张麻木的苍老面孔,松弛皮肤上的每一条皱纹与斑点都在诉说着疲倦;额头中央钉进皮肤的符咒正处于离线状态,黯淡无光。尸兵深深鞠了一躬,用发黄带着血丝的眼睛半是恐惧、半是哀求地望着解守真:
“长官好!公司安排我前来接您。抽烟吗?次数是满的,满满的哈,随便抽几口呗。”
他颤颤巍巍地翻出一根崭新的白沙电子烟--似是为了展现诚意,连原包装都还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