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报酬足够,就算是南无信息熵寂灭佛的转经轮,二妮也能砍给你看。
作为新马来西亚唯一拥有知识产权的[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无上正等正觉],南无信息熵寂灭佛的名号于市民间广泛流传。有时,这拗口的称呼会被不熟悉高低果位的人们在祈愿时冠以[香农菩萨]、[零一大士]之类的的名头。
【不...只要是那些秃驴铁皮鬼,就算免费pua人(砍人)也可以啊。】
她全无敬意地腹诽:反正下次[转世灵童]的降生还需要转经轮旋动九十万兆亿次,自己也不觉得有好运中得了金瓶掣签的彩券。
在城市与城市间的荒原中奔驰送货时,天气从不像吉隆坡里这般阴郁而多雨。
在二妮眼里,要是雨雾中再加上点闪电与轰雷,就更符合她此时的心境了。
她把环首刀的尖峰划过小臂,放出因忿恨而滚烫的热血--她的人造经脉在寸断的边缘却又无钱维护,只能时不时地用些土方子缓解。
周围的行人低着头,绕开这落魄的疯子:没有什么比失业且潦倒的刀客更危险的了。
她对这躲避瘟神般的排斥视若无睹,只是草草卷下卫衣的袖管,任鲜血融进看不见颜色的肮脏衣袖。小臂上早已布满刀痕--二妮每隔六小时就要进行一次放血,以释放出手三阳经脉中因情绪波动而淤积的过剩功率。
不这么做的话,两只胳膊最终会因高压而发生字面涵义上的“爆炸”。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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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首刀划过墙壁,刮出一团小小的火星。二妮用刀尖挑起燃烧的墙皮凑到嘴边,点起被雨水泡湿又用体温烘干的纸烟:
“啧,真是难抽。”
她垂下手抖了抖烟灰,滤嘴却被手腕上滑下的血珠浸湿。二妮用牙尖咬紧滤嘴,尽量挤出其中发咸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又继续这么凑合着吸了起来。
【哎,没剩几根了吧...】
下意识往快递马甲掏摸的手却碰了空--这本从不离身的王牌象征,已经被公司收了回去。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下坡路的?她切切实实地相信:如果人生是高低不平的曲线,自己无疑在谷底中又刨出了一个深坑。
二妮从口袋里翻出皱巴巴的烟盒:全无图案的纯蓝包装,本是公司特供给他们这些王牌快递员的。
她本不抽烟,但现在却情不自禁地想没事嗦上几口,也好对往日的辉煌生涯有个念想。
【不对,是前王牌快递员...】
一周多过去了,二妮对身份的转变依旧不太适应。
她烦躁地搓了搓头顶,顺手拽下几根干枯的发丝。这亮蓝的发色并不是染发或植入的产物--与她停驻于十四岁的生物年龄一样,都是来自于仇敌为她订制的某种不治之症。
二妮吐出一口烟雾,饶有兴致地把烟盒里剩下的卷烟放在手掌上点数着,一一盘算着她东山再起之后必杀的目标:
“赛林娘的马贼、到处乱走的铁和尚、跑来捣乱的荒人、还有...还有必达快递人事部...”
稍不留神,一根脆弱的纸烟便不小心被她掌心绷起的肌肉捏得稀碎:
开除?
为什么要被开除?!
如果不是在路上砍了几个拦路荒人的狗头惹下业障,就不会被绕吉隆坡环游的行者队伍追着要执行果报;也就不会错过送货时间、以至于要按住客户的手给自己打五颗星的好评。
最后还要被人事部里的傻逼空坎仔举报刷单...本来至多只是内部处分的过错,以最差的结果收尾。
那明明是客户指名需要她的服务好吗?
不幸中的万幸:她多年的积蓄堪堪能还得清公司提出的巨额罚金,最终完整无缺地走出了必达快递的总部。
【倒是不知道那姓方的客人现在怎么样了。】
二妮心底还是有些隐隐的歉意:不管怎么说,自己确实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让他为自己打了好评。
“不然...下次去问问他有没有需要宰掉的人?”
二妮把不小心捏碎的烟丝碎屑塞进半空的烟盒里--那都是后话,现在得先忙好眼前的事。
不管怎么说,也算找到了一份不大不小的兼职。合同的回报大约可以供她撑过这最为窘迫的时光。
曾经的同事为她介绍了这份短工:渠道稳妥,甲方可信,念在旧日情谊那同事连中介费都没打算抽点;为公司效命也能在二妮刚刚开张的流浪刀客生涯中添上崭新的一笔。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