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达自己的感怀。
他跨过睡得滚出床垫、流着口水的二妮、扇开新吐出的浓重烟雾;接着尽量轻缓地推开店门,免得把他们吵醒。
此时已是正午,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
方白鹿在雨鞋里塞上了一层泡泡纸,硬鞋底对还未恢复的双腿来说简直是上刑。他拖着酸麻的下半身,穿过街巷组成的迷宫。
按照联系人所给出的地址,他走进一栋再寻常不过的握手楼。
“3座402...”
他沿着门牌寻找,在走廊的深处发现了目的地。
方白鹿拧动把手,安全门应声而开--这是一场无接触交易,观想机的物主为他留了门。
这是间牢笼般的斗室,居中摆着张可供蹲坐的塑料矮脚凳。一台硕大无朋的观想机,则是这房间的天花板--
几封邮件、短讯与进货时的小小折扣,为他从朋友的朋友那换来了这短暂的观想机使用时间:
独属于中间人的神通。
这种旧型号的观想机不记名、也不需要许可。它们本是微机道学研究会筛选会员的老手段,用一次性的观想来对[仙缘]、[根器]、[道骨]等乱七八糟的天资进行检测。
【后来学聪明了,查查账户余额就基本知道能修行到哪一步。】
它们留存得不多,平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虽然还能连得上位于显应宫的主机,但却无法提高丹法的解析度--每个使用者,都只有一次机会。
也正是因为它现在鸡肋般的存在,才让方白鹿得以低价使用。
方白鹿脱下雨衣,随手挂在一条弯成弧形的神经管线上:
将这台观想机出租给他的物主很贴心,还按照他的嘱咐准备了转换头。
他深深地吸气,压下搏动得愈发激烈的心跳。
会有天仙从信息之海中升起,授予自己长生之术吗?
还是某种来自地外殖民地的[星官],前来迎接他这个远古时代的遗老呢?
甚至只是粗糙的交互界面,与字符化的百分比注入界面...方白鹿没带丹法,这估计不可能。
【信息之海里的天仙?海鲜?哈哈,哈。】
方白鹿想起一个蹩脚的谐音梗,可也安抚不下自己的紧张。
他扯下观想机的神经管线,连上转换接头:
“我以前那么爱玩手机,等等说不定测出个[先天剑体]之类的玩意...”
他嘴里碎碎叨叨,把神经电极片在两侧贴好。
虽然只是一次还未搭载丹法的试链接,但即将迎来的全新体验总是令人忐忑:更别说或许能够以此窥见某种世界的真相。
从巨大机器垂直延下的神经管线正一格格地亮起,通向颈后的转接头。
光线从两边太阳穴的电极片上绽出:观想开始了。
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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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很安静。
之前踏进握手楼时,粗劣隔音墙中传出的呼噜、磨牙与梦呓逐渐消逝,就像被调小的广播频道。
本透过眼皮传进视网膜的微微光亮,也被全然的黑暗所替代。
不同于穿越信息之海时的无明体验,方白鹿重新睁开眼时--一切都已改变。
没有想象中华丽的天宫与洞天福地的异景、1与0的幕布也未在眼前展开、甚至不是在一片空无中与宇宙的星团相连。
...
低矮污浊的天花板,一排排的货架充塞着本就狭小的空间。乱七八糟的残次货物堆满其上,甚至随手丢在粗糙尖锐的水泥地,弧光灯为它们镀上一层暗黄的光膜。
这是一间破烂的店铺。
在诸多设想中,他从未猜测会见到这番景象。眼前的画面清晰可辨--方白鹿对这里了如指掌,那是独属于家的熟稔:
方氏五金店...
但,店里并非只有他一人。
柜台上竖着个小小的支架,嵌在其中的手机吵吵闹闹、机身不时传出一阵阵的哄堂大笑。
有个男人躺倒在柜台后的躺椅上,指间夹住燃着的香烟。他摇晃着躺椅,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中不知是综艺节目,还是情景喜剧的东西。
方白鹿抬起视线:
躺椅背后没有刚刚刷上、颜色突兀的白漆;也没有[和气生财]或是其他的字样--
有人改造了墙壁,将它做成了某种自己辨认不清的东西。
是祠堂?还是祭台、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