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令方白鹿有种荒谬的感受:
【他这么一副学人精的样子干什么?跟我套近乎呢?】
方白鹿一边疑惑,一边却没忘记招呼自己店里的两位伙计:
“二妮,小新!你们先到楼上休息休息,我要招待一下这位客人。”
不管魁先生现在看起来多么友好,方白鹿也忘不了福义胜的那帮黑道是怎么被吃得字面上“干干净净”的。万一要是动起手来,现在是新晋残障人士的二妮可帮不上忙;小新又犯了相思病、满心暴躁,说不定反而激化了矛盾,不打也得打。
新低着头,像是机器版僵直地上了楼--自从得知了[阿塔拉]的下落,他都是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二妮则在踩上楼梯前,悄悄冲方白鹿做了个动作:她用独臂的大拇指划过喉间,吐出舌头做了个断气的鬼脸,接着往魁先生的方向努了努嘴。不用出声,方白鹿也知道她的意思:
要砍了他吗?
[你都这样了还砍人?]
方白鹿连忙边做口型边甩手,将二妮赶上楼,重新转头面对魁先生:
“仙师难得大驾光临,有什么要买的吗?”
上次在老刘头药铺碰见的布施者告诉过自己,这家伙喜欢带着他养的几个小鬼一起做“多人运动”...或许是上门来淘哪种变态的古早模拟器?
方白鹿满脸堆笑,掩饰自己的狐疑。
魁先生抬起干瘦的手,挠了挠脖子。身上的t恤随着动作绷起,突出他干瘦躯体上的肋骨:
[这次来,是想找方老板你结个善缘。]
【...哈?】
这目的,方白鹿倒是没想到。
“仙师怎么这么说?我就做做小本生意,还能帮上你什么忙!啊,如果是打折买双修模拟器的话,打包--”
[方老板,明人不说暗话。]
魁先生又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样子:
[这两天,我养的小鬼已经换过三轮了。为什么呢?替我挡劫。]
方白鹿觉得今天魁先生面巾上的字样有些模糊:有些像毛笔的墨渍在宣纸上泛开。
魁先生似乎不知道该将双手放在那里:在将身上挠了个遍之后,他最终把手浅浅插进了裤袋,十指还在时不时地弹动。
这些肢体动作显得这研究会中的得道练气士有点--
局促不安?
[自从那天小巷一别,我回去开坛卜算了一下。]
...
卜算了一下?
【...啧。】
方白鹿忽地明白这连安本诺拉都要行弟子礼的家伙,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扭扭捏捏的小女孩儿模样。
他头也不抬,用娴熟之极的动作擦动着柜台;似乎这脏兮兮的台板也要比眼前的练气士重要得多:
“喔...你卜算了我,然后被天机反噬了。”
方白鹿的语气淡然,不复魁先生刚进门时的谄媚:
【最近事太多了,根本顾不过来!我都忘了这爱算命的家伙,没事时候可能会手痒...】
上次还算了个自己与方白鹿有缘,送了他个麻将牌也似的信物...
算“活死人”的时候天机被混淆;算方白鹿的时候,天机也是一团乱麻;最后连小鬼都为了挡天谴而死了好几个。
只要不是傻子,任谁都知道两者间必然扯上了关系--更别说是这个精通卜算的练气士了。他失手的可能性有多大?
魁先生为布施者稍稍算了一卦,可就让她在老刘头的药铺那堵着自己了。
方白鹿甩动抹布的动作行云流水、熟极而流;满满当当的工匠精神。
只有手机悄悄地从裤子的后袋里滑出--它随时准备出手,将这练气士扎个对穿。
现在自己可不像在福义胜总部时那样,毫无还手之力:那些小鬼再快也快不过飞剑!
【杀完之后,找安本看看怎么善后...妈的,实在不行就用备用计划。】
方白鹿正胡思乱想间,魁先生却忽然将两手交握,放在裆前--这种方白鹿从未见他做过的动作,透着一股诚恳:
[你...]
这个字刚在他的面巾上浮出,便被打上“叉”,换上了另一个代称:
[您看出来了啊。]
四位裹满白布的人齐刷刷地将手贴紧裤缝,微弓起身:
[您究竟是何方高人、为什么隐藏身份、又要拿“活死人”布什么局...我不知道,但也绝没有插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