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隐隐从每一颗“灯泡”中飘出,充斥宇内。
方白鹿静静地等待了片刻。并无不适与难受,一切如常。
【不是妄念。】
他知道这也不是臆想:处于观想状态下、并被外丹剂压抑住神经活动的自己,根本不会出现幻觉。
方白鹿更细致地观察着,试图捕捉到些许线索--
等等!
一个个光点明灭间犹如眨动的眼睛,在暗色的背景下有那么些像是...
【星星!】
这联想让方白鹿忽地明白,这些便是安本诺拉口中,那观想里会遇到的“群星”。
可这怎么也不像是是太空中那些星球反射出的渺渺光线,再穿过无数光年、投诸于视网膜中的样子。
每一颗惨白色的光点,都有规律地与其他同类保持着距离。虽然有些相似,但任何亲眼见过星空的人,都不会用这种代称来指代眼下的情况。
【除非...】
方白鹿此时并无触觉、也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但他莫名感到心脏正一阵阵地紧缩:
除非安本诺拉根本未曾真正见过天穹中的[星空]--不息的暴雨与雷云笼罩着吉隆坡,荒原的上空也被城市射出的光焰与广告覆盖。
无人能窥见那些在自己“前世”时,便难以用肉眼观测的稀疏飞星了。
至于影像或其余记录的存在与否,方白鹿甚至都不知道--三年中,他不曾在广告或宣传中看见有人使用有关太空的素材。在这个时代...谁有闲情逸致抬头遥望,去追索一丝丝来自寰宇彼岸、早已消散无数岁月的花火?
他现在可以确定,观想机中所谓的“群星”,不过是安本诺拉的误解--只是那些闪烁的炽白光点,与那些亿万公里外的庞然圆球反射来的光线,存有几分相似罢了。
【那地外殖民地呢?星际航行呢?寿娘不是跟安本诺拉说过,她是个[星官]么?】
方白鹿觉得本已逐渐清晰的世界一角,重新又蒙上了迷雾。
【这些光,又到底是什么...?】
方白鹿凝视着充斥整个视界内的明灭光点,不知所措。
踌躇了片刻,他抬起一只存于想象中的手臂,去触碰离自己最近的那颗“星”。
无论如何,好奇心都压倒了对自身安危的考虑--
啪!
仿佛肥皂泡碎裂的炸响,无数的信息窜入方白鹿的脑内:
...
“第十一次观想:[《灵宝毕法》第五层:肘后飞金晶]解析完成、并清除用户冗余数据。”
首先是某种枯燥的念白,像是介绍。
方白鹿看见了自己的双腿:它们脱离了身体,在血泊中摆出奇妙的形状。他抬起头,雨点直直地打在脸上、又苦又涩。
天边正有无量丈霓虹涌起,穿过雨雾、照耀在方白鹿眼前的人儿身上。
她背对着自己,将手中的双刀击于一处、火花四溅:
“大慈大悲二妮菩萨!渡万般苦、渡一切厄--”
[玉笋尖]中,那金红相间的长刀如是说。
“斩!劈!杀!斩!劈!杀!”
肌肉虬结的右手绷得笔直,掌中的利刃纵声咆哮。
方白鹿听见震耳欲聋的山呼呐喊、兵器相击的金铁交鸣;而这些,都来自于少女握住的刀柄中。
...
“第三次观想:无所得。”
双手传来坚实的触感,冰冷而沉重。
方白鹿正抓着光滑的面罩摇晃着,镜面材质反射着他那张青筋暴起、唾沫飞溅的脸:
“这里就有观想机!开坛招灵啊!让她出来说清楚!”
膝盖被圈圈盘绕的管线硌得生疼,面罩顶端的道士髻随着自己那粗暴的动作而散开。
“...知道了,我来行法。”
犹如冰片交击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那来自于脱下面罩的安本诺拉。
...
两段散碎的场景与枯燥的旁白,一同封包于那惨白的光点中。
刚刚他就像是个寄宿于身体中的过客,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只能旁观。
但那感觉无比真实,与方白鹿在现实中的所见所感并无不同。
方白鹿再次抬起“手”,想摸向更远处的光点--但什么也触碰不到。
【刚刚的都是幻觉?不、不是...】
或许是因为肉身正被外丹剂维持着脑内激素的稳定,方白鹿能够轻易压下心底的困惑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