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了方白鹿对下肢的检查:
似乎是受到打斗冲击力的影响,玻璃门的开合比以前更滞涩;听起来让人牙酸。
一颗硕大的光头从打开的缝隙中探了进来:
“您好!老板在...额?”
他的语气恭谨而瑟缩,带着某种被吓破胆后勉强拼起的疲惫。
方白鹿撑住狼藉的地面,站起身来。他边拍打着屁股沾上的尘土,望向门口:
这个一根毛也没长的家伙看起来有点眼熟,是谁来着?
那是张没有丝毫毛发的面孔。眉毛的缺失,显得这男人有股说不出的凶戾与恶意。
可奇怪的是,他脸上却带着讨好、谄媚与担忧兼而有之的表情--勉强举例的话,就像是贴满粉红色卡通图案贴纸的大铁锤。
直到看见门外的那辆保养精细、经过改装的电动车,方白鹿才终于突然勾动起了记忆的开关:
自己不久前才给布施者与她的“阿罗联合”留了言,让她叫人来把那几箱子武器搬走。
“啊!你是阿罗街十三太保的那谁,对吧?来取货?叫什么...[大太保]?”
方白鹿着实回忆不起这光头恶汉的名字了。本来他对各色客户的名字与面容都能过目不忘,但现在看来这门手艺大大退步。
光头那铮亮的脑壳反射着门外的霓虹,满脸堆笑:
“呵呵!不是大太保,是叫高野,高野。您叫我小高就成了。我老大叫我来您这拿东西。”
方白鹿挑起眉:他还记得上次自己是怎么把这家伙还有他的小弟们揍了一顿的。那时候这高野可是嚣张跋扈、骨头硬得很。
【这次好客气嘛,真是怪了。】
这家伙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让人很难将他与上次见面时那个蛮横无理、凶神恶煞的夜游神联系到一起。
【是因为我跟布施者有了合作关系?可这变化也太大了吧,人都没精气神了。不过,来的时机倒是刚好...】
方白鹿快步走上前,一把按住高野像是保龄球般浑圆饱满的三角肌:
“喂!跟我出来聊聊。我对你那辆电动车有点兴趣--有个爱骑车的朋友,最近缺辆坐骑。”
这不是说谎,二妮这个前王牌快递员确实失去了她的全地形车。
“哎。哎?可是、可是我...”
方白鹿一拉高野那不知是不是打了许多类固醇,臂围惊人的粗壮手臂,将他扯到店外、迈入雨中。
倒不是方白鹿力气有多么骇人,而是因为这魁梧的青年压根就没多少敢于反抗的意思。
“把喇叭拧起来,开大点。我想看看你这车爆改得怎么样。”
高野的双肩颓丧地沉了下来。他可怜巴巴地望了望方白鹿,又瞄了眼雨水中的电动车,无奈地按下了气喇叭的开关:
呜--
小巷中随之响起尖锐刺耳的鸣笛声,像是有个五音不全的疯子在吹电唢呐。
方白鹿微微偏头,用余光打量五金店的玻璃门:
【这个距离,干扰足够了。】
方白鹿不知道小新的听觉是否经过改造,但高分贝的噪音已足够遮掩接下来的密谈--他之所以把这家伙拽出来,可不是只为了买辆二手电动车。
他将十指拢在一块,放在嘴前凑向高野的耳朵:
“喂!!你平时都在这一块附近打混吧!”
高野狠狠点头,雨水顺着他一根毛发也没有的头皮滑开、甩了方白鹿一脸。
“前段日子主路那有个槟城过来的野戏班搭了个台,做表演!”方白鹿把手往巷外一指,继续问道;“你和你的弟兄们有没有去凑热闹?”
那满脸的横肉不解地抖动,凸显出其主人的疑惑:
“啊,啊!我记得!本来咱们想去兜风炸街,但是看到有表演就停下来看看。后来不知道哪里着了火,还有人开枪--我就跟兄弟们先撤了。”
【开枪?那就不止是小新单方面屠杀,还发生了混战。】
“那天表演的是什么项目?具体发生了什么?说得仔细点。哎,喇叭别松开,继续按着!”
高野用手指抵住下巴,翻起眼白思考了片刻:
“好像是[兵解]吧。有个小妞得了失心疯,想登天门、当天官;结果投票失败,要被销毁掉三魂七魄,蛮可怜的。那会人家戏班子拿好工具正要开颅呢,忽然就窜起了一股浓烟!可能是赌外围的输不起,点火把戏台烧了?反正那烟特别大,我连手上荧光纹身都瞅不见。”
方白鹿用指尖抓了抓刚冒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