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鹿从袖口里取出温润的玉片,轻轻捏在指间。
玉片不过比指甲盖略大、边沿是盘绕卷动的云纹。表面流转过微尘般的黑色斑点;细看才能发现,那是不住刷新的汉语与数字。
一角被锉刀磨平,使晶莹的白璧蒙了微瑕——被刮去的,是出厂序号与条形码。
【黑货质量很高的黑货。】
这是方白鹿所准备的[外识神],经过了溺鬼的手工扩容与二次调制。
他张开嘴、舌顶上腭,将玉片插进舌下的方形空槽——
咔哒!
清脆的嵌合声通过骨传导在脑内鸣响。
方白鹿转了转脖颈:
【接合完毕。】
不同于常人通常选择的耳后、手腕、亦或下颚,他将外识神的接口预留在舌根处的金津穴与玉液穴。
很激进的选择,但更有效率——更能同调他的[身神]。
方白鹿蹲在钢筋与水泥的边沿,向楼面中央崩塌的大洞里望去。
那已不是深不见底:他能隐隐看见一地的残垣断壁、与被围绕其中的关帝像。
剑丸已消耗光了动力、在重新装填回剑匣前都是废铁。至于手机得等等再回收。
在到达计划的下一步阶段前,他要尽可能吸引住显应宫安保们的注意力。
从这里开始,方白鹿便不打算继续用食指与线轴来继续垂降。那样对已脱臼过的关节来说,压力实在太大。
越接近显应宫底层的大堂,保持清醒意识的生还者便越多:
秋石君的掌心雷虽没有毁伤到方白鹿的身体,但却打断了他为关圣帝君所设的香坛——
没有香客,这香坛便无法继续维持了。
下方的道兵们除了建筑坍塌的压伤外,没有再受到关帝像的威能影响。
只是却没看见秋石君的尸身:若从坠落的响动来看,他该是没有直接落到底部才对。
【这不重要——】
方白鹿打了个寒颤:似有人拿着冰块从他的尾椎一路划上枕骨,汗毛直竖。
很奇妙的感觉。像是在炎炎盛夏灌下冰水,又像严冬里饮了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这是外识神开始运作、勾连[身神]的讯号。
按照新丹道的说法,人体内有[三部八景二十四神]、或是[三宫六府百二十关节,三万六千神]——
但没人纠结于这些抽象定义:具体的应用技术,才是实验室与市场部门琢磨的主流。
方白鹿紧贴着墙壁,屈膝跃起;在逐渐下落时,他用五指的指腹扣住墙壁迸碎开的缝隙、轻巧拨动,荡往下一层楼。
落地时,甚至半片尘埃都不曾带起、无声无息。
半分钟之前,他还做不出这样熟极而流的动作。但现在,这比从床垫上爬起还要容易。
[大玄室]已镇压住上、中、下的三元宫,可堪调用外识神内预存的[身神]程式——这也是方白鹿急于安装丹田能源炉的原因。
当然不是将器官进行神格化:
而是许多能通过外识神为他注入短期肌肉记忆、改变反射与应激的程序,都是自己与前任店主多年搜刮来的存货。
此时已全部导入了外识神中,等待他的调用。
之前方白鹿总以为,这能卖上一大笔人民币——倒没想到,最后还是用到了自己身上。
练气士是纯一且精,但率性而为、放大了心智缺陷与情绪弱点的个体。
方白鹿为今夜值守学习小组内的每一位练气士,都准备了应对方案。
但接下来,先要对付的却是道兵了
外识神,则是用来击杀这些次级守卫者的武器之一。
他用舌尖叩住大牙旁的空槽。
[第一层的内网禁法破开了吗?]
方白鹿没有张嘴:喉麦总是比直接出声来得稳妥些。
通讯那头传来黄五爷谄媚的吠叫:
“主人真是英明神武!那傻逼根本凿不开防火墙!要不是主人搞来的密钥,现在恐怕还”
[破开没有?]
“破了破了!现在我们在攻坚第二层的[山狱禁法]。主人您一定要保重贵体,不然小黄我可心——”
[那连上安保端口,把实时阵图发给我。别忘了警备队那事。]
方白鹿懒得管黄五爷的肉麻话,直接挂断通讯,捂住双眼。
半晌,他放下手——
眼前的景象改换了形貌:
淡绿色的条条网格朝四面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