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上去。】
新曲起手。没有去抓踩在喉间的脚,而是艰难抚上呼吸器的边沿。
“哎,那好吧:惨叫也行。”
咔!
练气士腿一沉,踏断了新的臂骨。
【老板说了如果实在没办法,就把呼吸器摘下来。】
他浑身忽地一抖,却没有出声。完好的那边手扣住獠牙的边沿,准备向上撕扯
啪!啪!
一旁传来廉价火机的打火声。
“喂。”
接着是疲倦含混的叫唤。
动弹不得的新转过眼:方白鹿正站在不远处,点起用牙齿咬住的纸烟;外套满是破口与灼痕、破布般丝丝缕缕地垂下。
他像是刚淋了一场瓢泼的暴雨,从衣角、发梢与下巴往下滴着水。
鲜红中夹着黑的水。
“你是[欢散人]吧?把人手踩断了,打算赔多少钱?”
不长的一句话,方白鹿说得非常艰难;每吐出几个字,就要喘上一口气。不知是谁流出的鲜血在他脚旁汇成一滩水洼,随着双腿的抖震泛起圈圈波纹。
“”
欢散人没有答话,面具上的四目上下扫动。
【老板太累了,几乎动不了。】
新忍着剧痛,夹紧背部的肌肉——他要尽量让受损的脊柱恢复得快一些。
方白鹿也不急,只是用发颤的手夹着烟,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
欢散人忽地向后退了一步,从新的身上让开。胸前的四只眼睛亮起蒙蒙的光:
“泛亚军工?感应结社?还是海外来的?外门道士呢?”
方白鹿把抽去一些的烟卷倒着捏住——五指捏着滤嘴,把烟头笼在掌心里:
“不,没组织指使。个人恩怨而已。”
“跟研究会有私怨?呵!是么?会长他们去出差了,我是值守的小组组长。也就是说——”
欢散人拔下眉心正中的令牌,发出“扑”的一声脆响:
“你造成的损失,我要负责的。所以,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就当你是其他组织派来破坏的,可以吗?”
他像是甩去袖口的水般,将令牌朝下一挥——令牌发出尖锐短促的声响,听着像是被点了快放的音频:
“夫香者,飞云结篆,明德维馨。阳气升腾,丹鼎运元神之火;回风混合,玄关霭太素之烟”
方白鹿没有动作的意思,只是扬了扬下巴:
“遗物。”
“没错,很识货。”
欢散人挠了挠脸上的法器,开始左右走动——这动作看起来分外滑稽:
“你为什么下来?楼上的陷阱不要了?”
方白鹿摆了摆头,却忽地倒吸一口冷气、似乎触到了伤口:
“嘶——想多了,没力气布置陷阱。”
欢散人的两副面具翻起眼,打量方白鹿身后的空处、似乎在找着什么。同时,他脚下不停、绕圈踩着怪异的步子:
“你的飞剑玩得不错,我喜欢这种别出心裁的玩法。它有名字吗?”
“[手机]。”
欢散人偏过头,似在思索品味:
“掌中的玄机?挺有意境。怎么不拿出来跟我斗斗剑?”
咳!
方白鹿似乎被烟呛着了喉咙,咳嗽连连、面色古怪。
欢散人还在继续说着:
“是驱动不了了么?遗憾,好久没有斗剑了。可惜我说了不算,不然倒挺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学习小组。个人看来,你有想象力;更重要的是,你有道骨。”
“因为我草菅人命?”
“不,那叫心无杂念,敢为人先。”
方白鹿把烟头丢进了脚边的血洼里,没有对欢散人的说法做出回答。
欢散人忽地止住那怪异歪斜的步伐,立定不动。
他高高举起令牌:
“好了,都在拖延时间。但是我比较快一点。”
话音未落,天变了。
与之前不同的光色从存取殿破碎的玻璃窗格中射入,将立柱、残垣、半碎的尸山与在场诸人照出散乱的影子。
那是不断变换的华彩,湛蓝、赤红、藏青、鹅黄、月白、乌紫、烫金兼而有之。
光芒进来了。
有巨物从存取殿的壁中探入,如虚幻之物。
先是峥嵘起伏的鹿角、颀长宽阔的口部、漂浮蜷曲的长须;它们从方白鹿的斜上方而来、没有楼壁可以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