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飞[剑]呢?
或许因为它的形制更适合这种幻想——
足够优雅、足够华丽、足够符合一件兵器由掌中浮起,翔于九霄中该有的形象。
【这些乱七八糟的外观,叫作“法宝”更合适吧得,有什么区别?】
称呼,并不会影响这些东西的本质。
他爬起身:周围有一圈又一圈尘埃的波纹向外散出,那是头顶飞剑们卷出的长风。
从下朝上仰视,眼前只有白茫茫的朦胧。皮肤却有深深的灼痛与麻痒——方白鹿掸了掸小臂,并没有尖牙冒着火的蚂蚁正扑在上头啃噬。
他自然没有躲开的打算:四肢百骸的每根肌肉都分泌着肌酸,铅般溢了满身、动弹不得。与众多道兵班组的缠斗确实消耗了太多体力。就算能够行动自如,也无法脱开这阵法的锁定。
此时之所以没有倒下,不过是因为[手机]正支撑住自己的背脊——一面悬于空中的“靠背椅”,隐藏在外套下。
但方白鹿依旧尽量举起双臂,仿佛正有归家的游子要朝他扑来。
这种姿态,自然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形象,有时候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若将视角移到室外,会发现显应宫正在以某种异样的姿态崩塌:
那方方正正、占据商业区四分之一的巨大底座[存取殿],冒起了半球形的鼓包、旋即朝外炸开——那是楼壁的材质承受不起压力,而产生的形变;像是一锅翻着气泡的蒸腾沥青。
一簇簇的雨花还没有落到地,便被蒸发成雾。
附近的街区则下起了由冒烟砖石炸出的火雨,握手楼那廉价的墙壁被存取殿的残骸刮过、掀起,将许多间卧室与客厅暴露在吉隆坡潮湿闷热的空气里。
安本诺拉手中的[兰草],本是旧世界出售给孩童与其父母的玩具;自己的[手机]虽看不出具体的分级、但按照机能与功率该算是[日用品]
位于古早时代产品链条顶端的[军工级],方白鹿自然从未亲眼见过——但他知道这些稀少的凶物是存在的,只是并不在新马来西亚。
而眼前卫护研究会的大阵
【竞赛级。】
这是魁先生的消息:它们在数百年前,被用于正式的运动与比斗中、供人观赏。
十二柄飞剑正在逼近。它们终于凝固了形状——那是十二颗长条的炽白灯泡,向外投出一行清晰的宋体字:漂浮于表面外,若即若离。
[闽南剑斗爱好者之家·统一采购·概不外借]。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隐隐中,他好像听见了这样的细语。
方白鹿的袖管蹿起火花、飘起青烟;但他视若无睹。
这并不是因为有恃无恐。
他心里清楚——竞赛级的飞剑不会为自己的身份而停下:它们被铸造出的目标,就是一尝对方运动员的体液。
喷涌的鲜血、恐惧的尿液、或失败的眼泪,都可以。就算自己是旧泛亚的真正公民,也是一样。
不像那些玩具——
欢散人在哈哈大笑、声音尖锐却愉快。小新圆睁双眼、蠕动瘫痪的半身,但骨折的手无力地抚上呼吸器,却怎么也抠不下来。
方白鹿摸了摸额头:那里冒出了湿软的水泡,手感很光滑。
这样下去,不需要飞剑打中自己、他也会像火炬般燃烧起来。
手机是拼不过这些竞赛级飞剑的甚至,正是因为持有[手机],才被这十二柄飞剑视为了比赛的对手。
但这也在预料之中——
方白鹿知道怎么停下这剑阵。
他在干燥的热风中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说:
“我认输,并且彻底退出比赛。”
热意消失了,空气为之一轻;笼罩于眼前的白雾消失了。
十二柄飞剑在方白鹿的面前停住,刮起的烈风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脸部的皮肤与肌肉随之颤抖;周围的尘埃碎石如海浪般朝周围排开。
它们围绕着方白鹿做着环形飞行、纵声咆哮——那该是上一位持剑者留下的胜利宣言:
“你的剑斗得也忒好啦!你的剑斗得也忒好啦!你的剑斗得也忒好啦!”
这滑稽的嘲讽声不住地重复,但飞剑只是亲昵地在他的周围耀武扬威、不再有火烫的热度。
接着,它们向上升起,划过亮眼的线条、飞出存取殿的空洞,消失在夜幕的霓虹中。
“嘿。”
方白鹿不禁咧起嘴角——这个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