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眉、没有眼。本是眼眶的位置并排列着四条钢齿交错的链牙,拉链垂在一旁、用纯黑的阴鱼当作装饰。
不知怎地,那长长的尖角让方白鹿想起恶鬼。
裸露在外的嘴唇很红、且丰润——不像抹了脂粉或唇彩,倒像是血气格外充盈的健康;下巴与颌骨的线条圆润、勾出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因尖细而显得刻薄,却也毫不臃肿。
方白鹿看着她。她则咧起嘴,露出整齐的牙、与脸颊的单边酒窝:方白鹿很怀疑,原生的牙齿是否能有这样的亮白色泽?
滋啦
练气士抬起手,以宽大的袖摆遮住面孔;从袍袖后传来拉链拖动的声响。
她轻轻一展双袖、再次扶住膝头,露出被解开的眼睛。
两对、共四只眸子在恶鬼的覆面上闪动、旋转,像是音乐节里跳动的灯光。
瞳仁黑得像墨,眼白却是灰暗的金。
它们的视线一同穿透过烟草燃烧出的烟雾,与方白鹿的双眼交汇。
【最后一个】
方白鹿吸了口烟,从鼻孔喷出长龙。接着用另一只手拂去积了长段白灰的纸烟,轻声发问:
“阿塔拉?刚在研究会里注册的学员名,是叫[支离客]吧。”
他早已知道答案,这不过是例行公事。
阿塔拉从盘坐的姿势中站起——自然流畅,若非经过严密的训练、便是有着与常人不同的关节构造。
她弯下腰鞠了一躬:左手抚于胸前、右手向旁展翅般高高抬起。那是表演者向着仅仅一人的观众,所进行的致意。
空气中回荡着隐隐的叹息声,但练气士的双唇是紧闭的。
方白鹿发现:她赤着一只脚,另一只脚则穿着橡胶做的洞洞拖鞋。
不知为何,到现在为止她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方白鹿用牙叼住滤嘴,举起右掌、接住从背后飘来的[手机]。
他扬了扬手中的飞剑,口中含混不清:
“我来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