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楼里蹿起此起彼伏的怪响。有人类的尖嚎、物品的碰撞、玻璃的碎裂。
几乎是下意识的,毅戴盐微微转头、把视线探向走廊——
这些噪音来自整栋楼的每个房间,密密麻麻。
【发生什么——】 “哇”
黏腻的呕吐声。
他连忙回过头:
“沙发”那两只新长出的手伸向上方,从大张的口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儿骗喔枪?!】
毅戴盐看着那似是而非的手枪,只觉得自己犹如处于某种沉浸式电影中:
枪管是白森森的骨骼;筋膜与韧带交相勾连、将骨节拉到一处、形成某种击发装置;握把覆盖着一层粗糙长茧的皮肤;细长光亮的唾液从枪身上流下。
咔哒!
“沙发”伸过指甲盖青黑的五指,拉开[手枪]的套筒;似乎有什么软骨敲击在一起,上膛声清脆中带了些黏糊。
接着两手直挺挺地举起枪口,与刚刚毅戴盐的射击动作一般无二。
哎?
身体的反应要比思维快得多:
毅戴盐向后反折过上半身,摆出[铁板桥]的姿势——
扑!
他分明看见有一道黑影飞过眼前、钉进身后走廊的墙壁。
滚动发凉的空气撞进头盔的缝隙,让他的鼻腔发痒;没固定好的护面呼啦啦地抖震。
毅戴盐向旁滚倒、继续着躲避动作。在余光里,他看见那没入混凝土的细长骨针、尾端还在颤动。
“砰!嘻嘻嘻”
“沙发”隐在阴影中的脑袋忽地出了声,用嘴补上了枪响。
那笑声娇媚异常,此时却只令人毛骨悚然。
不管这是什么东西,都有神智。
以毅戴盐粗浅的军工知识看来,这“手枪”更像是一把弩、多半纯粹靠弹力进行投射——
但这已经无所谓了,现在最重要的是
跑啊!
他蹿起身,向走道的尾端奔去;身后传来啪嗒嗒的湿漉撞击,似乎正有人拿手掌狠狠拍打着地面。
那“沙发”追出来了!
笃笃笃笃
“哒!哒!哒!哈哈哈哈哈!”
又是几道模糊的黑线随着尖锐的笑声擦过身周,扎进用塑料板盖住的窗格上。
【从这里出去,能行!】
他跳起身,在空中扭过身形把肩背对准窗格、把阿孔捧到胸前。
“啊啊啊啊啊——”
少女睁起黑黝黝的眼洞,从中喷出青白的电火;粉嫩的双颊也圆嘟嘟鼓起,由嘴里吐着狂风。
毅戴盐只感觉胸口狠狠挨了一拳,但依旧死死地摁紧少女头颅的两侧——
啪!
他随着冲力撞开胡乱糊上的窗格,塑料板折开的碎片漫天纷飞。
他飞了出来,愈发细小的窗口里,已不见了“沙发”的身影。
没有往日的阴雨遮盖视线,在空中反而能将脚下的城市一角看得更加清晰。
这只是短短的一瞥:
太平山集市里的人群像是被分散开的下水道污水,流向各条小巷和街道。他们发出惊恐的高叫彼此推挤、躲避着某种东西;也有人掏出枪支,朝彼此射击。
毅戴盐看见,似乎有红褐色的爬山虎长上广告牌的显示屏;他分明记得进楼之前,那里还是光滑一片。
下一秒,他就在半空划过斜线、砸进对楼的窗户里。
哗啦!
他在满地的玻璃碎渣里滚了几圈,终于稳住冲势,在碎片里发着抖:
【怎么了?怎么了?这里怎么了?】
他颤抖地将少女的头颅放到一旁,直起身:
“哇!”
毅戴盐一张嘴,酸水从喉间和鼻孔冒了出来,扁桃体火辣辣地发疼。
【怎么?】
虽然刚刚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但也不该直接到了呕吐的地步才对。
他掀开头盔的护面,揉了揉因呕吐而湿润的眼角
随后愣住了。
【这】
在毅戴盐吐出的酸水里,泡着十根长短不一的手指;像是配酒吃食的拌豆角,它们滚落在地。
指尖涂了一层青灰色的指甲油,煮过头的鸡蛋黄就有这种颜色。
【真的会有人美甲的时候会用这种色么生病我生病了】
他无端地想着,扶着墙壁将自己撑起来。
【难道难道是被什么病毒感染了?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