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到天下吗?
轰隆!轰隆!轰隆!
数发炮弹一同坠地,猛烈的炮兵火力堵住了侧翼老一营战士的突进,北洋军还在行动着,他们的防御兵力经过调整以后,更趋于平衡,相当多的反击部队也被集结了起来。
只要有炮兵支援,只要火力上占据优势,北洋军也是能够组织起凶猛反攻的。
华野第一团团长张云逸皱紧
眉头,他肩上压力很重,革命同志死伤不少,但撤退的命令依旧必须下达。
“必须撤退……”
薛岳也沉重地点着头:“第一团已经超额完成任务。”
试探性的进攻,简单几个字,却意味着许多人的牺牲和死亡,并不能带来战线上决定性的变化和突破。
天色更黑,开始接近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老一营在北洋军火炮的反击下,被迫放弃了继续进攻,很快撤出夹沟镇,正面的第一团牵制部队,在零零散散对敌人又放了几排枪后,战线也逐渐转为寂静。
张云逸留下薛岳代管部队,他自己很快就骑马奔回师部,向师长陈更新汇报夹沟镇一夜激战的具体情况。
“战斗始终是战斗,不管任务是怎么制订的,第一团永远不会辱没先锋队的威名。”
参谋长秦汉唐连连夸赞着第一团的英勇表现,只有张云逸知道一夜激战意味着怎么样的牺牲,又有七十多名革命同志永远倒在了北方的土地上!
张云逸沉着地向师长做汇报和总结:
“师长,北洋军的防御火力组织相当狡猾,他们会变换主要射击阵地的位置,而且火力配置相当有梯次,一旦我军实现突破,北洋兵也不缺反扑的勇气。
而且北洋军和巡防营大不一样,巡防营基本上不敢同我夜战,但北洋军夜战中也很有组织性,可能和他们一般士兵身体素质、营养状况更好有关,特别是北洋军士兵的夜间视力较我军战士还有优势。
要说弱点,只有敌人不善于近战,且还很不喜欢近战,一般我军战士即便冲到敌人近处时,敌也不愿意上刺刀与我拼刺,而喜于继续用步枪弹射击,实在被迫陷入白刃战时,还很容易放弃战斗向后撤退。”
张云逸对北洋军战斗情况和特点的总结很有道理,特别是夜战问题,一般清军巡防营的官兵由于营养摄入很差,严重缺乏维生素a,几乎都有夜盲症的毛病,因此夜战极为软弱。
北洋军士兵的营养状况就好得多,夜盲症情况不仅比巡防营少,甚至比之华野部队里都要少。
“以你的估计,我军需要多少兵力优势才能够击溃北洋军?”
张云逸低声说:“如果是野战、运动战的情况,我认为我军若有1.5倍兵力、火力优势,就可以击溃北洋军。但如果是攻坚战,在北洋军拥有相对完善的预设防御阵地情况下,我军至少要有三倍以上兵力优势,才能完成消灭敌人的目标。”
陈更新和秦汉唐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这一判断里蕴藏的沉重,张云逸的话是明明白白表露一点——号称南军劲旅的华野部队,平均战力也在北洋之下。
晚间的风已经刮得越来越急,外面夜色沉沉,陈更新脸色很凝重,但旋即又释然,坐回到位置上说:
“兆清,把张团长的战斗总结通报给林副总司令,也通报到蚌埠的总司令部那里去。我们要集结优势的兵力,用一个旅打北洋一个团、用一个师打北洋一个旅、用一个军打北洋一个师,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我们要确保绝对优势的兵力后再进行会战——
通报总司令部,问清楚第二师的情况,也要求第一路军司令部通报清楚第二路军在皖北的作战情况。现在全局都是一盘棋,牵一发而动全身,咱们就跟第五镇掰掰手腕,先从定力比起来。”
北洋军第五镇的压力,就像泰山的阴影,黑暗、巍峨而巨大。
但压力愈重,反弹也就愈大。
陈更新坐在那里,两手撑着下巴沉静地思索着,已有了几分大将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