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法,请地主到田里去看稻。
中华工党党魁朱志尧那个亲戚,就是在武阳本地有大片水田,当时有一批农会会员上到他家里请他去看稻,先是等候半天才开门,开了门又伺候了半天,等他刷刷牙,洗洗面,穿穿衣,食了一餐饭,喝了几口水,吸了几口烟,和他的老婆爱妾讲几句笑话,才出来见农会的会员。
眼看差不多日下西山,他便问农会会员:“
你来做甚么?”
会员答:“遇到大灾,今年田稻恐怕……”
话没说完,就受朱少爷斥责:“不要多说了,回去吧,年丰好收获为什么不来报告?年凶你就来!”
这位朱少爷,从前因他叔父朱志尧和先锋队关系密切的缘故,也曾经参加过先锋队政权的一些工作,任过武阳教育处的副处长,平素甚与农会表同情。
但他得知农会有意推动减租以后,居然就数天不到农会办事,还公然带打手到田里向佃农索要十足租,更声称“我叔父在上海做革命党的大官,你们不要不识抬举,再闹下去只好打死几个人”。旋即殴打佃农,把在场的七个佃农都打成重伤,还把其中一个不满十四岁的少年人打折一腿。
朱少爷这种威吓农民的做法,不仅引发众怒,而且极大影响到革命党政权的公信力,让农民不得不揣测起来,是不是革命党的高官真的和清廷疆臣没有区别?
朱稚竹得悉这个情况以后,便亲自带农会自卫军的人,到田上保护农民。朱少爷看到农军的人后,还不以为意,依旧搬出他叔父朱志尧的名字狐假虎威,还指使两个打手开枪示威。
朱稚竹震怒之下,深知这时候如果退缩或者屈服,就会使得先锋队在农民群众里的公信力受到极大影响,这才下令逮捕那位朱少爷,谁知道这位朱少爷自己暴力拒捕也就算了,最后居然被乡民推倒,跌入田埂边的水里淹死了。
这就是朱志尧的远房亲戚,被农会活活打死一事的由来本末。
至于屠宽那个弟弟让何海樵枪毙的事情,则是因为屠宽的三弟在常州做一家小学的校长。这所小学是由从前本地的义塾,改制而来,学校经费来自学租。
所谓学租,即从前的宗田、义租,一般是某些大家族的集体土地,地租收入多用来做私塾的教育经费。
屠宽的三弟坚持“学租是义租,是办学用的,义租是无减的!”坚决抗拒农会的减租政策,还到村里虚张声势,以他哥哥是宜兴县县长的名义来吓唬农民,强行收租。
但本乡农民多受何海樵宣传的影响,何海樵是常州农会里有名的激进分子,他不仅大力宣传抗租政策,而且还在乡下分发了三十多条警察局的枪支,屠宽的三弟倒霉撞上这帮手里有枪的人,当场就被激愤的村民打死,闹成这桩革命政权县长弟弟被农会打死的大新闻。
类似的事情,还有不少,都由于常州府的总农会没有一个明确决议分发下来,导致各县农会各行其是、各有主张,普通农民和农会会员也均意见不同,这才造成如此混乱的局面。
但随着时间发展,很明显的,地主群体和佃农群体之间的矛盾是在飞速激化着。
农会杀了几个据说有“清名”的“良绅”以后,更让形势分外紧张起来,朱稚竹是听说有些地方田主们已经开始重新收买土匪、组织团丁,做起反扑。
农民们则对不愿意减租的田主,也愈来愈激愤,或主暗杀,或主暴动等,手里有枪的农会会员,都主张非要大杀一场才能解气。
朱稚竹不知道他的老朋友宜兴县县长屠宽,被农会杀掉一个亲弟弟以后,立场究竟会不会发生变化。
但他焦急等待的常州府总农会的决议命令,终于传达过来了。
“什么!撤退!各地农军都要往常州撤退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