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庆云摇头叹气,嘴里又吐出一个烟圈,“应该是第三师的人马,居然兜到咱们前头去了。”
袁家声急忙拿起望远镜,一瞥就看到第三师那些黄衫子官兵的封锁线,他大吃一惊,险些就把望远镜摔坏在地上。
“怎么办?这怎么办?只有硬冲过去了吧?!”
王庆云苦笑回答:“没有钱赚的活计,有几个捻子兄弟愿意跟你硬冲啊
!北伐军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兜圈子到咱们前头的?你听我的吧,还是跟北伐军谈判看看情况,反正咱们也没有照原计划偷袭北伐军的兵站,还没到鱼死网破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袁家声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是想为同盟会保住淮上军这支武装的。现在天下人难道还看不清楚林淮唐这号人物的野心吗?
先锋队到处伸手,还非要抓军队、抓兵权,听说他们在江北江南搞得天怒人怨,真让林淮唐得势,今后中国肯定是没法安宁。
可袁家声也真不知道,捻党们熟门熟路,居然还会被北伐军兜到前面去?他咬着牙,断定肯定是内部出了问题,十有八九、十有八九……肯定是张汇滔!
袁家声是错怪了张汇滔,张汇滔跟在杨若钧身边,并没有指导到林之夏所部的行军路线。然而他的猜测距离事实也不算太远,因为林之夏确实得到了别人的帮助。
林之夏把他军帽上的铁血十八星徽章摘下,亲手别在了小少年张皮绠的衣服上,又跟他握手说道:
“淮上军第三路军跑出来的人还有多少?这回我们追赶淮上军,小同志,你立了大功哦。”
张皮绠脸颊升起两团红晕,很是不好意思。
他是淮上军第三路军里一个年纪轻轻的孩儿兵,第三路军被王庆云、袁家声裹挟走的时候,他就一个人跳进干涸河床下面的阴沟里躲着,直到北伐军追兵出现的时候,才出来给林之夏汇报了情况。
第三路军上下经过阜阳之败,又受到张汇滔的影响,兄弟们都觉得之前被安武军打败,付出那么大惨痛的代价,就是因为军纪实在太差。
所以淮上军第三路军,还是比较接受先锋队整顿改造的。事变发生以后,第三路军不止张皮绠一个人,另外还有不少张汇滔的族人、亲信和朋友,都想方设法躲藏起来,或者脱离了部队,或者藏到民居、山沟里,等到北伐军出现后才归队。
他们给林之夏提供了大量非常有用的情报,张皮绠原来在淮上军的司令部做司务,更是把王庆云、袁家声等人修改以后的行军路线提供给了北伐军,这才让林之夏堵到了淮上军前头。
一直紧跟在淮上军尾巴后面,稍稍保持一段距离进行侦察和袭扰的杨若钧所部,也很快赶了上来。
就在距离阜阳城只剩下六十里的六十里铺附近,第三师两支部队一前一后完成了对淮上军的拦截包围。
一道浅浅的散兵线向内逐渐拉紧,袁家声还囔囔着想要硬冲过去,可王庆云跟淮上军数量众多的捻子军头们,已经皆无斗志和战意。
王庆云摇头长叹:“千万不要打起来,真打起来我们哪里是北伐军的对手?谈谈吧!就谈一谈,说实在的,只要先锋队愿意给些钱,到这地步哪位捻子兄弟还想硬拼呢?”
袁家声默然不语,他胸上难受得紧,兜兜转转一大圈,淮上军还是要被先锋队吃掉吗?柏文蔚、张汇滔,你们也都是老同盟会了,何苦至此。
不远处第三师的散兵线慢慢逼近过来,林之夏和杨若钧一前一后带队包抄过来,北伐军官兵一边吹响号子,一边齐声呐喊:
“淮上军的朋友们,放下武器,大家还是同袍!放下武器,大家还是同袍!”
王庆云最后看了袁家声一眼,无奈地说:“放下武器吧,各位绿林道上的兄弟,谁愿意跟北伐军打,就自己跟他们过招儿去吧,我是没辙了。”
那些淮上军的绿林军头们,个个面色不善:“袁副总司令,当初您说要来阜阳,可没跟我们提过要硬冲北伐军的……”
第三师的革命官兵手持步枪,已经包围了上来。他们越走越近,直到穿过了淮上军的警戒线以后,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林之夏稍稍放心下来,能避免革命军的同室操戈比什么都好,但是接下来重新控制淮上军以后,一场彻彻底底的整风改编,却是不可避免的。
不能任由那些江湖大哥再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