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位的社会党,合作相当亲密。通过李燮和的这层关系,社会党也一直在和光复会保持一定联系,哪怕此前光复会在南北和议问题上倒向袁世凯,也没有完全破坏掉这些联系。
林淮唐犹豫一小会儿后,便立刻决定驱车前往陶成章的府上见他一面。
他透过车窗,望着前行中的南京街景。路上不时有青年学生模样的人高举着国民党的横幅标语,墙壁上、
商铺门口,也均张贴着很多支持国民党的海报,宋教仁的工作并不是白做工,国民党作为中国最大的革命党派,哪怕经历了裁军风波以后,林淮唐也不得不承认其基础依旧相当雄厚。
相比之下,陶成章现在暂居的南京浙江会馆,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偌大的庭院,却门可罗雀,没有多少客人上门。
陶成章提前从社会党南京支部的人那里,得悉了林淮唐将要上门请教的消息,所以专程等候在会馆大门外。
他穿着一袭青色的长衫子,手里还抓着一把折扇,很有老派文人的气度。
林淮唐正相反,一身数天没有换洗过的脏污军装,一手持雨伞,一手抓着大檐帽,看起来与近来南京街头常见的索饷大头兵,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林淮唐用雨伞拄地,问道:“焕卿先生不在杭州执掌大局,久居南京意在何处?”
陶成章哈哈一笑:“我在等你,来,请坐,君汉先生,我早想和你好好谈一谈了。”
他邀请林淮唐到茶亭入座,四月中旬南京的春雨刚刚过去,亭间的屋檐上还挂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珠,亭中则摆放好了精致古朴又典雅的茶具,陶成章亲自为林淮唐烧水泡茶,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虽然天未降雪,然而那种寒舍中与故交重逢的淡淡愉悦感,却丝毫不差。
“焕卿先生真是好雅兴,杭州的茶吗?杭州龙井,冠绝天下。”
淡色的泡沫与根根茶叶漂浮在热水的表面上,被腾腾蒸汽氤氲湿润,细长的芽叶嫩绿明亮,一股清香扑在了林淮唐的鼻尖上。
陶成章倒满一杯茶水:“这是从前汤都督奉前清圣旨在西湖种的龙井茶,狮峰山下胡公庙前的十八棵茶树,当年鞑酋弘历下江南时,所饮即此茶。三百年来岳王爷、于少保、张苍水日夜护佑下生长出来的西湖茶叶,经过一场浩浩荡荡的辛亥革命,才能让你我汉人也能品鉴一二。”
“哈哈,焕卿先生以为这场大革命的结果如何?”林淮唐很自在地从陶成章手上接过那杯龙井茶,说,“无量金钱无量血,换得袁世凯来坐龙椅,焕卿先生满意吗?”
屋檐上的雨滴往下滑落,砸在地面上激起淡淡的烟尘。
陶成章面无表情,眉间似乎毫无触动。
“袁世凯逼清帝退位,有大功于民国,使他做这大总统又如何?我当然满意。”
林淮唐一口将滚烫的茶水牛饮而尽,面色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听说章炳麟先生去了北京,和张南通一起搞了个统一党,这是退出光复会的意思吗?”
陶成章淡淡道:“太炎先生以为光复会乃革命时期的秘密结社,如今革命已经成功,光复会就该自行取消,因此才花了很大功夫来组织参与国会政治的新党统一党。”
“那焕卿先生怎么不参加统一党?”
“我与张謇辈不和,加之何益?”
“哈哈哈!那先生为何又不尽快取缔光复会?”
林淮唐咄咄逼人,几个问题迫得陶成章终于严肃了起来:“焕卿先生,请不要和我打哑谜了,您在南京等我难道就是为了品茶之余,顺便讨论一下袁世凯的事业是多么成功吗?如果是这样,咱们可实在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陶成章握着茶具的右手,微微一紧:“张謇之辈,前清时为满洲鹰犬,革命成功以后却又窃据高位,实我不能忍受之事。”
林淮唐对陶成章的思想主张已有相当了解,陶成章对共和民主等概念不像国民党人那样看重,但他对于民族主义的重视则又远高于国民党人。
在陶成章看来,袁世凯也好、张謇也罢,这些人在清朝时身为封疆大吏,无疑便是满清的汉奸走狗。革命时为了尽快推翻清朝,利用一下他们也是权变之术,但如今革命成功,这班满洲鹰犬却依旧窃据民国的高位,就非陶成章所能接受之事了。
光复会是一个种族革命色彩极重的团体,但章太炎现在却和张謇等人穿一条裤子,甚至主张以前清的宿旧官僚来治理民国的天下,这也与陶成章的理念极不相符。
陶成章苦笑道:“太炎先生迷信旧官僚皆为持重大贤,是当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