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的屠老,还有不少人都串联了起来,准备在大选里把社会党选出去,咱们要把社会党从江南赶走,说什么也得保住华夏文脉,不能让流氓无赖得了势,否则如何对得起曾文正公、李文忠公?”
女婿拍手道:“是呀!嗯,社会党总是说为穷人、为国民,其实还不是唱点好听的词,将来肥的还不是他们自己?就和洪杨一样,还不知道要杀多少人嘞。”
朱文贵抖了抖他的袖子,鼻子里笑了一声说:“本来么,一朝天子一朝臣,咱们大选走着瞧,可最近社会党到处拉农会的人起来,还发给枪弹,我就怕有个什么万一……你在南京不是有个铺子吗?你要到南京一趟,把咱们这边许多人串联起来支持国民党的事情,跟他们的人汇报清楚,特别是要讲明青浦县这边的农会种种异动,一定要让国民党有些防备。”
朱文贵大袖一挥,冷笑道:“朱家耕读传家多少代人啊,咱们原也不看重几个铜臭钱,社会党要让穷人翻身也不算过错,偏偏他们到处杀人、暴乱,隐然有破坏大选的动静,我近来也读宋渔父先生的《宪政论》,这宪政啊,就是对付社会党的利器。”
“那阿明怎么办?”
朱文贵摇摇头:“如今又是武人世界,穿长褂子的人吃不开,我才送阿明去社会党的军校念书。他现在在华东野战军第三师做了个班长,不是他送信回来警示我,我差点反应不到社会党快要动手了。”
朱文贵的大儿子朱亚明清末时在上海读书就剪了辫子,也参与过秘密的反清活动,北伐军横扫江淮时目光长远的朱文贵就把儿子送去当兵。
他儿子驻扎在江北一带,发现社会党在那里到处杀人分地以后,就连续送了好几封信回老家,提醒家里人千万小心,一旦形势有变最好是躲去南京避祸。
但朱文贵可不是胆小怕事之人,他不仅没打算躲去南京,而且还想留在青浦掌控大局。
“如果社会党真赢了大选,还能摆平天下人,那算我输。你等着瞧吧,你以为就让这批泥浆腿坐江山?县农会那个黑脸,他现在算个官,大小事都找他做主,哼,这就是社会党提拔出来的好干部!谁还不认识呀?以前咱们家的一个长工,早前看见我都是点头哈腰,现在在农会当个主任就威风起来。社会党手里都是这种浑人,我不信能得天下。
如今他们仗着的就是枪杆。还有,人多。为什么农会、工会老是要闹斗争?清算来清算去,弄个没完?嘿,要这样才好拢住穷人嘛。说分地,分粮食,穷人还有几个不眼红,不欢喜的?其实,这些人也不过是些傻瓜,等社会党把他们利用完,得了天下,钱财土地还不是全归那几个姓林的?
史书上早就写得清楚明白,无非黄巢李闯之辈,得势一时罢了,近的还有长毛,我当年可亲眼瞅着李文忠公是怎么杀尽长毛的。社会党跳不了多久,咱们多串联一些人来对付社会党,保境安民,也算一桩功德。”
女婿听了这些话终于完全明悟过来,他保证一定把事情办好,而且绝对保密不会让社会党人知道。
朱文贵大笑:“真让红袖标知道,咱们翁婿还能站在这里吗?不早就掉脑袋了嘛。”
两人都笑了笑,随后朱文贵的女婿就准备离开青浦,把青浦县这边许多士绅暗中串联反对社会党的画押签名拿去南京。
他们都没注意到朱文贵家那条街上的药铺闪过几个人影,两个伙计似的人聚在一起谈话。
“还不到动手的时机——政保局二级以上监控名单里的人,都要等统一指令再行动。”
“……党中央的新指令,党内、军队内和政府内的动摇分子要另外安排职务,都控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