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宜伟带的一个分队在城门后的巷口处受到了猛烈的抵抗,这个在梅州被人们叫做花将军的青年军官还是那么英俊的模样,激烈的战斗中也不忘梳理仪表。
济军残部在街垒后面阻击他们,有好几个攻坚战士在战斗中受了伤,仍然拿不下这处街垒。
“硬攻是不行的,是不是从另一条巷子迂回过去?”分队的指导员向叶宜伟提出了建议。
“时间恐怕来不及,我们要首先拿下云浮,在粤军面前建立红军的威信!”
叶宜伟想到华南野战军司令员方声洞和那位老谋深算的参谋长方声涛的讲话,心里淌过一团火,瞪着街垒大声地命令说:
“同志们,准备手榴弹,把它炸掉!”
叶宜伟刚刚下完了命令,就喊了一声:“停止!” 因为他听见从街口的另一边响起了枪声,接着,叶宜伟看见一个姑娘和几个穿着老百姓服装的人向敌人冲了过来。守街垒的敌人受到了侧背的攻击,立即放弃了街垒,向后方狼狈退却。
叶宜伟毫不失时机地纵身一跃,登上了街垒,向退却的匪兵射击。在弥漫的硝烟里,在火光的照耀下,那个姑娘猛然叫了一声:“是红军!”
姑娘是云浮本地中学堂的学生,另几个穿着平民服色的年轻人也都是学校里的进步学生。他们一看到星轮红旗就知道眼前的军人,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红军战士。
老派的乡贤绅士有多么敌视和憎恨红军,那么向往革命的新青年,便有多么崇拜和敬爱红军。
叶宜伟把钢枪和红旗都高高举了起来:“老乡,我们是红军,我们是来解放你们的,快带我们去官署,有人知道济军的大头目都在哪里吗?”
年轻秀丽的姑娘眼里只剩下叶宜伟英俊的容貌,她一挥右臂说:“我知道,大家就跟我来吧。”
叶宜伟语气非常柔和:“女同志,你跟在我们后边,给我们指路就行。”
梅州的花将军又为自己收获了一名陶醉的追求者,红军战士们则在获得向导以后加快了推进的速度。云浮县城里的街垒都很快被华南野战军攻克,他们翻过巷口的废墟赶到县衙时,只有几个马弁守在那里,他们没有抵抗就缴械投降了。
“马存发、王纯良呢?!”
马存发的尸体就倒在县衙的大堂中央,他原本想在官厅中悬梁自尽,但弄到一半因为实在忍不了痛,所以只好又改为吞服鸦片膏自杀。
济军军官多少都听闻过红军的行事风格,何况自从南北重新开战以来,袁世凯政府也非常着重强调这一类宣传,他们极力夸张红军的“残暴”做法,好像任何一个绅商官吏落在红军的手里都将死无全尸。
所以马存发听到枪声逼近时,连跑都不敢跑,只能慌慌张张地自己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此时朝阳已经升了起来,云浮的枪声渐渐停止,城中的战斗基本上全部结束,红军最先攻入城内,巷战时的勇猛表现也给同行并肩作战的粤军军人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云浮县被穿插部队拿下以后,剩余的济军溃兵再无退路,相继在西江中游被革命军队全部缴械,只有济军第三旅旅长王纯良逃回梧州,他收拢了四个营的部队以后不敢继续留在广东境内,很快即在梧州放火烧城,并趁乱抢劫一番以后,逃向广西。
但由于四营部队都惊魂不定,逃去广西的路途中居然不战自溃,最后就连王纯良本人都在粤桂交界处的大山中被不知名的土匪杀掉。
清末民初以来活跃于两广军界的济军团体,就此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