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内的众人,直到此时才终于明白了局面的严重性。
此时第三师相当一部分部队已经和齐燮元带着逃跑的二十三团汇合,开始朝红军发起反攻,北洋军步兵潮水一样涌上来,华东野的机枪和手榴弹无法遏制这种轮番攻击,双方官兵很快就在阵地前沿拼上了刺刀。
这又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混战,北洋军第三师是王牌中的王牌,绝非第六师这种鱼
腩部队可比,战斗的激烈程度又在升级。
段祺瑞终于意识到了情况的紧迫性,第六师再怎么鱼腩,也是北洋六镇之一,居然半天不到的时间就让红军正面打垮?不是机动作战,就是正面硬拼的阵地战啊!
这足以意味着经过四个月的战争,红军和北洋军之间的军队素养差距,正在日渐扩大。
“这一战如果打败了,北洋就全完了。”段祺瑞一下又变得严肃到可怕,“我们在民国历史上的地位,在中国历史上那么多的名誉,也就全完了!”
在济南剿总这场最关键的会议上,吴佩孚作为一个小小的团长,却坚持己见积极发言,他力陈自己的主张,认为红军能够这样快的打垮第六师,一定说明华东野战军动用了全部预备队,也说明着现在红军的后方防御肯定十分薄弱。
“红军后方一定力量空虚,只要用第三师直插徐州,打得好的话就能一举消灭全部红军!”
但是徐树铮对吴佩孚的建议却强烈反对,他反对的真实理由其实很难说出口的,无非是徐树铮厌恶且痛恨吴佩孚在面前出风头。徐树铮是个有军事上真才实干的人物,但他的心胸也确实狭隘,性情也确实乖张到极点,以至于现在徐树铮即便赞同吴佩孚的意见,他也要不愿意采用这一方案。
凭徐树铮的口才,他随手就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来反对吴佩孚的计划。
“现在滕县危急,再把第三师调走,大局就真的糜烂了!何况徐州距离甚远,第三师直插徐州又怎么来得及?”
徐树铮死死盯着吴佩孚,强调道:“第六师没有整个垮掉,不是还有一个团吗?损失三个团,我们在滕县一样占优势,只要打好反击是不会输的。怕就怕一时情急,胡乱用兵,才会遭致大祸。”
徐树铮的话一句句都是诛心之语,但他是段祺瑞最器重也最信赖的谋主,话里话外的分量根本不可能是吴佩孚这个小团长可比。
“芝公怎么看?”
段祺瑞沉默良久,始终没有说话,徐树铮干脆直说:“必须立刻调铁甲列车反击,红军用铁甲列车我们也要用,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正面推进,以火海消灭红军的人海。我们北洋是民国的中央政府,我们有大义的名分、我们有国会和约法的支持,芝公,人心在我啊,只需要将士用命、诸将都能舍生忘死,是一定可以打胜这仗的。”
吴佩孚连续给曹锟使了好几个眼神,曹锟才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芝公,子玉的建议虽然有些偏颇之处,但未尝不能试上一试。即便不用第三师直插徐州,也可以调一旅或一团攻敌之必救。”
段祺瑞对曹锟、吴佩孚两人过于积极的发言态度,心里有些介怀。他看了看在座的诸位师旅长,总觉得大家好像都在腹诽他阵前下棋无心军务,以至于第六师溃败的事情,越是看越是想,越是这样想,段祺瑞的心里也就越不舒服。
他咳了两声后,终于说:“按又铮的办法来!立刻调铁甲列车,我们要把战线全部展开,全线打出去,将红军全部赶回去,就这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