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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下永字营管带洪兆麟,见过镇台大人。”
赵国贤人高马大,宽阔的身材好像一堵墙似地立在营门前,左右两名戈什哈一人提枪一人扛大刀,恰如门神侍候身侧。
洪兆麟徒步奔入潮军军中,他脸上还带着昨夜激战留下的硝烟和血迹,步履匆匆,冲到营门处才急慌慌跪下。
“洪大人请起,如今全粤纷乱,我们虽为武夫,却受恩深重,一定要力尽声嘶为皇上保此一方宁静。”
赵国贤声音洪亮,说话间带着很明显的河南口音。他不光是河南人,而且还是河南项城人,是武昌起义后重新出山的袁世凯袁宫保心腹部下。
当年袁世凯去山东投奔世伯吴长庆,赵国贤就跟着袁世凯一起投入庆军。第二年朝鲜发生内乱,吴长庆督师赴朝鲜,任用袁世凯为“军谘祭酒”,赵国贤也随同去了朝鲜。
再后来吴长庆回国,袁世凯被留戍朝鲜,赵国贤就直接留在了袁世凯帐下,参与平定了日本人策动的朝鲜甲申政变,立下军功,此后步步高升,一路做到了如今潮州镇总兵的位置。
赵国贤带来的潮军先头部队有三个大营,再加上洪兆麟的永字营,他们的兵力比梅江对岸的国民军多得多。
“秦军门呢?”
洪兆麟尴尬地说:“秦大人搜剿惠州民党时,足部中弹,因疾无法上马出阵。”
“呵。”
赵国贤冷冷一笑,偶发足疾?这个广东提督秦炳直以为自己是袁世凯吗?无非贪生怕死!
赵国贤虽然是总兵,位在提督之下。但他是袁世凯的亲信,如今袁宫保重新出山,被天下视为中兴朝廷的救时贤相,朝廷对袁大人的要求也无不从顺如流。
“洪大人请看,这是京师发来的电报。”赵国贤命马弁取来一纸电报,“朝廷已经下令,梅州战事交我弹压,平定粤匪后即升任提督总统大局。”
洪兆麟认字不多,粗粗扫了一眼电报纸,也无法确认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一味磕头捣蒜。
咚咚咚的叩头声,和河上连绵不绝的炮击声相映成趣,不时还有噼噼啪啪的枪弹对射声夹在其中。
赵国贤冷哼一声:“起来吧,洪大人。本镇明白,你和秦炳直不是一路人,我亦久闻你善战勇猛之名。今日渡河破贼,杀尽民党,就请洪大人为先锋吧!袁宫保赏罚分明,洪大人好好做事,宫保不会忘记你。”
“是!”
洪兆麟想起昨夜那些年纪轻轻却又灵活果敢、悍不畏死的民党,心里只有沉甸甸的压力。
广东巡防营镇压过很多次民党起义,但在洪兆麟的记忆里,如昨晚那样组织有序的革命军,却是第一次出现。
轰——轰——轰——
潮军带来了数门新式快炮,隔着河开花弹也能掀起鲜花盛开似的橘色火光,赵国贤抚着胡须,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北面:
“洪大人,请。”
洪兆麟拍了拍马蹄袖,拂衣而起,他身上还有浓浓的硝烟气,回首间满目杀气,的确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
“永字营……跟我走,渡河!”
防营清兵已经聚集在数处浅滩前,他们还从下游抢来一大批民船,两挺机枪架在河流转弯处,机枪子弹像撕裂布帛般在河上扯开无数道湍急的白色水花。
洪兆麟腰间插着两支六响左轮,他的戈什哈昨晚都被夜袭的民党打伤,浑身挂彩,踉踉跄跄地才上了船。
清军人数虽多,士气却不高,大家都听说了武昌起义的消息,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而且广东巡防营里颇多三合会帮派成员,不少人也听过排满反清、种族革命的说辞,众心之中,未必就没有隐藏蠢蠢欲动的革命心思。
洪兆麟“呸”地吐出一口赤红色的血沫,手脚并用爬上江边一块巨石上,对天鸣枪大吼道:
“弟兄们!听我说!都听我说!”
他顿了一下,见所有人目光都聚集过来,才接着说:
“袁宫保已经出山啦!大家知道袁宫保吗?宫保大人就是朝廷现在的宰相,赵镇台是宫保的心腹,咱们干仗只要干得漂亮,宫保大人都会知道,赏赐绝不会少!”
底下士兵们看着洪兆麟的眼神,有的颇为意动,有的则不仅不以为然,而且嘴里还嘟囔着“不给外省人卖命”之类的牢骚话。
“哼……革命党就是土匪,若让民党打进潮州府、打进惠州府,弟兄们的家财就都要让民党抢走,女人都要被民党随便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