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汕头光复以后,潮汕铁路也落入了国民军控制之中,潮州府城遂与惠州隔绝,形成了瓮中捉鳖之势。
由于潮州镇总兵赵国贤已被国民军击毙,所以潮州府的大小事务都落入知府陈兆棠手中,除赵国贤留在府城的两营巡防营外,陈兆棠又以“民党入城,血流漂橹”的危言耸听恐吓府城士绅,利用搢绅捐金又临时筹募了两营新兵。
陈兆棠是四川人,其先原任惠州府知府,因在任办理清乡,杀人甚多,被称为能员。当时清廷鉴于人心离叛,厉行严刑峻法,以图挽回危局,同时以潮州地处海滨,革命种子传播最早,认为应加镇压,于是调陈兆棠来知潮州。
陈到任后,一依惠州旧辙,大举清乡,任用地方皂隶,妄杀无辜良民。先锋队和潮梅总商会发展的同情革命之人,不少都被陈兆棠随意捏造罪名杀死,庄文统认识的惠州会党头目,死在陈兆棠屠刀下的更不止数十数百人。
甚至豪强大族,陈兆棠也都对其宗老施加压力,要求各姓各宗都交出族中“乱民”,一应处死。
当时潮州府城里头,几乎每天在街上都看得到口衔柴鹅身系竹筐的囚徒被抬出西门,斩首于校场之内,不知凡几,前后达数月之久。陈兆棠在惠州已有屠伯称号,至是在潮州杀戮更多。
除了潮州知府陈兆棠以外,府城里还有潮惠嘉备道吴煦和海阳县知县谢盾,文武衣冠,不可谓不堂皇,可一旦有警,则一筹莫展,首鼠逃窜。
“潮汕铁路已经不通了吗?!那我们不是被围在孤城中?”
潮惠嘉备道吴煦已经失了分寸,在衙门里像无头苍蝇般撞来撞去,其他官差衙役和师爷也一个个如丧考妣,惶惶不可终日。
只有潮州知府陈兆棠比较冷静,他知道自己屠伯的大名,若果真让革命党得手,自己绝对是没法活命的,由于没有退路,反而现在还敢于一拼。
陈兆棠问道:“子和兄,谢知县呢?”
吴煦焦头烂额:“谢范九?我派人去叫他来衙门了,怎么还无消息?”
一旁的官差讷讷道:“大人,知县老爷家中空无一人呀……”
“枉顾朝廷厚恩!”陈兆棠怒道,“他肯定是化妆潜逃了。”
“澍甘兄,这可怎么办?要不、要不……我们也……?”
陈兆棠先狠狠扫了吴煦一眼,待这个没用的道员不敢多嘴后,他才说道:
“慌什么?革命党也并不都是一派人马,我让你们去联系光复会、去联系梁金鳌,有没有消息?”
衙役慌慌张张地回答:“陈大人,那个梁金鳌就在门外等着……但,但他是带着民党劝降书来的呀。”
陈兆棠阴阴一笑:“哼,这我自有主张,让梁金鳌进来,告诉他,我们也要襄赞革命!”
梁金鳌是汕头同盟会会员之一,在本地有很多会党关系,他的一个兄弟在陈兆棠幕中做幕僚,两人关系匪浅。
所以梁金鳌毛遂自荐,声称他可以劝降陈兆棠,使国民军不战而得潮州府城。
林淮唐对梁金鳌的毛遂自荐不置一词,他认为国民军连战连胜,目前兵精粮足、气势如虹,打下只有两个巡防营防守的潮州府城简直易如反掌。
但何子渊、高绳芝、叶楚伧,还有许许多多汕头本地的同盟会党人,都不愿意在家乡制造过多兵祸。
他们都相信梁金鳌的话,认为如果能够直接劝降陈兆棠,那么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取潮州府城,于革命形势、于家乡桑梓,不是都更为有利吗?
林淮唐有足够权威推行强攻,但他略略一想,决定并不在这件事上和汕头本地党人发生过多冲突,时间终将证明林淮唐才是正确的。
“扫帚不到的地方,灰尘是不会自己消失的。”
陈兆棠立即下令请梁金鳌入府会面,他们两人早就是积年老友,会面后陈兆棠立即提起过去的往事来套近乎、拉感情,顺带宣扬自己一贯是同情革命之人。
“金鳌!我终于等到你来了!”
“让澍公久等了,现在林淮唐带着国民军主力正沿潮汕铁路向潮州合围过来,澍公时间不多了。”
“林淮唐?”陈兆棠突然想起,“哦!是三四月间在广州劫洋行的那个林淮唐吗?”
“正是此人。”
陈兆棠先请梁金鳌入座,然后缓缓说道:“我以为广东重地,你们党人不是孙文亲自来统,至少也是由黄兴或胡汉民来领导,怎么是林淮唐这种小卒?”
梁金鳌苦笑道:“澍公莫要挖苦,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