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参与革命致使工期中断,于法理而言属于不可抗力,高会长似无权要求他们免费做工补足工期,此事应由高会长将工友应发工资补足才对。”
他又停顿一下,说:“这样。杏芬,你拿我的亲笔信给高会长,要他补足工友应发薪资,至于工友违反纪律,擅自私斗动武,则按国民军应有之纪律解决。”
林淮唐这样的做法,多少有些和稀泥的意思,好像是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固然能够解决一时的问题,却始终无法根治问题。
他自己也明白这点,所以随即便找到了潮梅总农会的会长蔡绮洪——蔡绮洪和高绳芝毕竟不同,是在嘉应州和林淮唐共患难的先锋队队员,散尽家财支持国民军,更值得放心一些。
其实,高绳芝也曾经散尽家财支持孙中山,之前还和何子渊一起凑了二万银元用于支持先锋队在嘉应州的发展。唯独没有亲自参与到先锋队具体的革命活动中,所以到底还是隔了一层。
而且林淮唐自己这边也有些问题,国民军进城以后虽然颁布了《约法七章》,算是表现出了暂时接纳缙绅阶层、与其合作的态度,但却没有展现出自己对于工人、店员等城市平民基层的立场和态度。
林淮唐找来蔡绮洪,就是要谈这桩事情。
“总工会?!”
蔡绮洪大惊,他出生在毛里求斯,长期在印度和南洋等地求学,见识过海峡殖民地的工会组织,接触革命党以后也读过一些欧美工团主义思想的作品,对工会当然不陌生。
“对,我们已经建立了潮梅总农会、潮梅总商会,当然也应该尽快将建立潮梅总工会的事情提上日程。”
林淮唐又说:“高会长和电灯公司工友发生冲突的事情,燈途你也知道了吧?若有总工会从中斡旋,我想事情不至于这样发展。”
蔡绮洪却心有戚戚然道:“君汉,若真组织总工会,像高会长这样的富家翁,未必还会支持我们。”
“哈,这你放心。”林淮唐笑道,“我们现在不去组织总工会,难道劳工、工友他们就没有自己的工会了吗?那些个洪门、三合会、三点会、青帮、红帮的会党组织,我想庄文统最熟悉,你可以问问他,和他了解一下,看看这些帮派做的事情不就是富家翁所惧怕的工会会做的事情吗?”
工人间加入会党帮忙的很多,不少工人还是帮派头子的“徒弟”,大老板们也需要利用会党头目压制工人,这些龙头大哥自己则以“义气”、“保护穷人”、“为穷人谋幸福”等说辞忽悠工友。
所以,与其把劳工群体的领导权,让给这样一帮无法信任的帮派大哥,还不如先锋队自己来组织总工会,完全取代掉各种帮派的作用。
那些帮派仗着有一群身强力壮的劳工做打手,又是经营鸦片馆、又是摆赌摊、又是杀人越货,干的事情全都是先锋队和国民军今后必然要去取缔的事情。
那么先从劳工群体的领导权下手,用工会形式和他们争夺力量,自然很有必要。
蔡绮洪回答说:“嗯……那些大老板们既然不见得非要和所有帮派大哥作对,想来也不会因为咱们办了工会,就跟咱们作对。但——总队长,你有人选吗?我才干有限,应付家里两个老婆都要忙不过来,可不能再应付两个会长位置了呀!”
林淮唐盈盈一笑:“姚雨平那边接待了澳门来的一群安那其主义者……燈途,你懂安那其是什么意思吗?我决定就让莫纪彭、刘师复那些人去负责潮梅总工会的建立问题。”
“那不是无政府主义者?”
“先不管什么主义。”林淮唐说,“我想组织工会,首先要从办理夜校方面入手,我听姚雨平讲莫纪彭那些人从前不是办剧社,就是办报的,让他们办工人夜校,应该问题也不大。”
林淮唐拍了拍手,避免安那其主义者右转成为虚无主义者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呢?
当然是让他们左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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