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营头、七个营头的缉私营,就这么全完了。
林淮唐手提步枪带着敢死队同志,一直在往山下冲锋。但路途上并没有发生他预想中激烈的战斗,敢死队队员们只是不断对天鸣枪,就抓到了数不胜数的大批俘虏。
林淮唐很失望地取下刚刚搭上去的刺刀卡座,真是浪费感情。
他好像有点着迷在一线冲锋作战的快感,都有些忘记一个革命家、一个军政领袖的责任应该是什么。
最后敢死队在头驼峰的半山腰,成功和华野第六团的袍泽会师。林淮唐抓住枪托,以敢死队突击组组长的身份,向着镇军标统杨若钧敬以扶枪礼。
“同志……镇军的同志?您好,这里是联军敢死队突击组组长林淮唐!”
杨若钧是淮军后代,留日陆士生。但他刚回国不久,就因为上海橡胶股票危机的事情,家道中落,原来安排的督练公所的位置也落了空,这才受林之夏的推荐到第九镇任职。
早在林淮唐刚刚发布《南明史》序论的时候,杨若钧就很关注这位新近窜起的革命家,特别对他的文章、对他的革命纲领,大感兴趣。
海珠亭事件以后,林淮唐名动天下,在上海的一番演说,更昭明了先锋队一部分相当具体的革命政策。
杨若钧通过沪上几份报纸的报道,对林淮唐已有更深一层次的认知。
在战场上,突然见到自己最崇拜的偶像,他还给自己敬扶枪礼!
可想杨若钧是多么兴奋,这个因为喜欢看史书,被镇军士兵戏称为“讲古杨”的年轻标统,马上站直了身子,涨红脸向林淮唐回以军礼。
“您好!林先生!我是镇军第二标标统杨若钧,您的林淮唐主义真给我醍醐灌顶的帮助,民党那么多革命家,再没有一个人能像林先生您这样,把革命的道理讲得这样清晰。”
林淮唐微微笑着:“杨标统过誉,我们敢死队执行连续的穿插、奇袭作战,伤亡很重,能不能派卫生队来?帮助一下伤员。”
“一定、一定!快,通知方旅长、通知联军司令部,敢死队伤亡很重,需要卫生队接济。”
很快方声洞等人也赶了过来,先锋队的同志都清楚林总队长几斤几两,但即便如此,让他这样的要人担当敢死队的职责,同志们还是忧心忡忡。
万一出个什么事情,万一林淮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先锋队该怎么办?
这样想来,林淮唐反而是觉得,先锋队的领导人梯队培养,还大成问题。
“子明,伤亡情况如何?我们的战果呢?”
方声洞抹了一把汗:“总队长无恙,真是太好了……浙军伤亡非常大,战死一百六十九人,伤三百零二人。其余各部,共计伤亡一百四十余人。但是七个营的缉私营,已经被我们完全歼灭,光是俘虏就抓到了好几百人。”
三千人的浙军支队,伤亡已打六分之一重,牺牲真是非常巨大了。
相当一部分的死者,还是因为天寒地冻,联军的卫生队力量又有限,伤者受伤发炎以后因各种并发症死在榻上。
林淮唐有点沉默了,山风顺着他衣服被树枝划开的几道口子,不住向里头灌去。
“浙江人杰地灵,是出过徐锡麟、秋瑾这等我们民族、我们国家一等一大英雄的省份。这次攻坚牺牲又这么大——子明,咱们要帮助宣传一下,不能让别人看低了浙军,要好好宣传他们的功绩。”
“总队长你也受伤了?卫生队的呢?快来人啊,林淮唐先生也受伤着呀!”
“我没事。南麓战事情况如何?”
说到紫金山南麓的战场,方声洞那张紧绷着的脸,终于舒展开了一些。
“总队长放心,南麓打得非常好,雨花台、孝陵卫都取得大捷,目前一旅已经打到朝阳门去了。妈的,陈更新这回风头出的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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