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巴格达的天空依旧纯净透亮,除了时不时响起的防空警报有些刺耳,外加不少被摧毁的建筑废墟有碍观瞻,其他倒还正常。
城市的街道堵满了汽车,大多是向城外逃亡的居民。
以军进抵费卢杰,当天就动用了重型温压弹打击守军士气。一颗炸弹能摧毁一个街区。有消息说伊军伤亡惨重,大家都担心遭遇更惨烈的战火,正在逃散。
一辆半岛电视台的车辆在逆着车流行驶,开车的司机是拿了重金来赚卖命钱的,对于街上拥堵的车辆,他仗着自己的越野车够结实,径直撞开一条路。
后座记者抓拍沿途逃亡景象,看着哭哭啼啼的妇女孩童忙着离开城市,感叹道:“萨达姆总统还能坚持多久?”
“坚持不了多久,以军很快会打过来。只要等敌人一进城,当官的就会逃,一切就结束了。”
开车的司机就是当地人,愤愤不平的咒骂着,“我太清楚政府内那些混蛋的秉性了,他们只擅长捞钱,别的什么都不会。
看哪,对面的防空阵地都没人驻守了。”
司机一指,记者就把相机镜头转向街道路口一块空地。原本是公园的地方驻扎了一支防空部队。
但只要近距离观察会发现不是阵地无人驻守,而是被摧毁了。
那是一个‘萨姆-6’防空导弹连,分散布置的发射车已经打空了导弹,不知为何没能撤离。
以军战机先用反辐射的‘哈姆’导弹打掉了雷达,接着用‘杰达姆’制导炸弹干掉了发射车。
被摧毁的车体残骸或倾覆或散架,原地只留焦黑的弹坑以及散乱的零件。如果仔细观察,还能看到有死难者的残肢就在阵地内,无人收拾。
“真是太惨了。”记者低声道。
以军每天都来空袭,制造了极大混乱。
伊拉克人糟糕的指挥能力又把混乱放大十倍百倍,很多官员和将领临战脱逃,更是让城市居民完全丧失信心。
中东的阿拉伯人就是如此,他们一会为己方获得的些许胜利狂呼大叫,一会又对己方遭受的打击悲伤抽泣,情绪波动极大。
开战当天,共和国宫就被四枚激光制导炸弹炸穿了顶。
紧跟着巴格达广场上两座军刀雕像被轰垮。随后政府和军队开始四处躲藏,因为日常办公场所被以军接连炸毁。
当领导者的命令无法下达,基层只能各自为政,政权的基石就开始动摇。
半岛电视台的记者要去市内的巴勒斯坦饭店,伊拉克新闻部长萨哈夫要在那里开新闻发布会。
开战以来,整个伊拉克官僚体系只有这位部长还在坚持工作,萨哈夫的那张嘴对以军极尽嘲讽,对敌人报以莫大的蔑视和羞辱。
比如以军都打到费卢杰,紧逼巴格达,萨哈夫还对记者表示:“我们故意把犹太人放进来的,他们的后路已被堵死,不久就会被消灭。”
只是萨哈夫的新闻部大楼也是开战当天就被炸毁,他搬到了巴格达饭店继续嘴炮。没几天巴格达饭店也遭到以军空袭,他又跑到市内的巴勒斯坦饭店开工。
就不知道巴勒斯坦饭店能撑几天。
一路逆行,司机冒着生命危险把半岛电视台记者送到饭店门口,陪着进入新闻发布会现场。
记者很敏锐的发现今天不但有萨哈夫部长,还有朝鲜军援团的安又根将军。对于这位不起眼的朋友,哪怕处在敌对立场的人都会表示敬重。
现在整个伊拉克有种怪异的情绪,战争打的越残酷,民众对这些朝鲜人越是佩服。伊拉克人自己都在逃亡,却从未见这些远道而来的朝鲜人有任何退缩。
可以说萨达姆政权到现在还没彻底崩溃,完全是这些朝鲜人在维持。但现在局势危机,就是这些坚强的人也是伤亡惨重。
“今天肯定会有大新闻。”半岛电视台的记者对自己的摄像师搭档说道,“快去抢个好机位,我们必须要拿到第一手素材。”
现在能留在巴格达的记者少之又少,能来参加新闻发布会的更是只有七八个而已。
这位新闻部长轻轻嗓子表示要宣布一个重大事项,就当大家以为萨哈夫又要开嘴炮,却发现现场搬来电视机给众人放一段录像。
录像是萨达姆的演讲,屏幕上看得出这位总统仿佛瞬间衰老十来岁。他说话都不停哆嗦,语句不连贯,精神状态极差。
演讲开头几分钟谈到了当前国内局势,以色列的侵略,国家遭受的苦难。但说完现状,萨达姆却语调一转表示自己绝不会认输,绝不会投降,绝不会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