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行,从北京出发去莫斯科得先绕道东北,换中东铁路,接上西伯利亚大铁路,再开到莫斯科。
“中苏之间铁路标准轨和宽轨的变换还是挺头疼的问题。”总会计师和唐华在火车代表团的专用车厢对坐,“从陆路与苏联、东欧国家做贸易,运费本来就有点偏高,还要在中间换一次车厢或者换底盘,无论是运费还是运输时间都涨了一截。”
唐华:“铁道部讨论过更换宽轨的问题,结论是全国更换1524毫米宽轨代价过大,有这功夫铁道部能多修5000公里铁路了。至于贸易……说实话,计算机和电子设备这些东西对运费不敏感。去年和前年都有着急想要计算机的苏联单位选择空运方式交货。”
总会计师:“我知道。有一架飞机在乌兰巴托中转加油时还冲出跑道摔坏了两台计算机,后来你就特地找我问,有苏联有没有银行或哪个机构开设了运输保险业务。”
唐华哈哈笑了。这事儿他有印象,还好飞机只是冲出跑道,没有起火爆炸,那两台计算机内部零件错位脱落,拉回中国鼓捣鼓捣就修好了。然后这两台返修机几个月后又卖了出去。
“我就觉得你们电子工业这样的出口贸易才是正常的出口,”总会计师说,“我们中国五六亿人,五六亿双手,如果只有粮食和资源能拿得出手能卖到国外,这正常吗?不正常。以后工业基础打好了,技术水平提升了,我们应该是一个制造业出口大国,而不是卖资源的大国。”
唐华:“打好工业基础,提升技术水平,找出我们自己的优势产业——不只是电子产业,肯定还有其他能形成优势的产业,然后寻找我们和苏联、东欧国家之间可形成贸易互补的领域。如果能够成功,二三十年之内,苏东市场可以够我们吃的。”
总会计师:“二三十年之内?”
唐华:“陈副总理,我们有六亿人口,苏东几个国家人口加起来不到三亿。二十或三十年后,想象一下8、9亿人口、基本完成工业化,工业技术也不弱的中国会是什么样。”
……
“这火车车四五十公里的时速叮咣叮咣,一不小心十天的光阴就都耗在路上了。”第二天的时候,总会计师叹道。
唐华:“眼光要往前看吧。飞机的可靠性会高起来的。”
这是这个时代的特快专列的速度,除了必要的加煤加水换车头其他都不停的那种,也要走整整十二天。唐华1949年从莫斯科回国时的列车跑了一个月呢。
而且,虽然唐华也觉得火车有点慢,但周璇坐火车开心得很。
第一是每天24小时两人能呆在一起,第二是唐汉城这个小细路仔留在了家里,由叶姨和保姆带着。
周璇?哪去了?哦对,去隔壁车厢串门去了。
国家计委的访问代表团占了两个专用车厢——带去的货物和货物样品就塞了一个车厢,吕骥带队的中苏友好文学艺术联合会代表团的近三十个人占的也是一个车厢。
“吕骥!马可!”
走进文艺代表团的车厢,唐华先高喊这两位的名字。其实不用喊,一进车厢唐华就看见他俩了。吕骥马可在车厢的座位区弹手风琴,周璇和梅兰芳也在座位区聊天。
马可:“唐部长,这次去莫斯科,我可是把电吉他和贝斯带去了。”
“哎,叫我唐华就行。不会这么夸张吧,我这次在苏联日程可紧张了,都不一定能过来客串。”
“没关系,我和吕骥现在也会。”
唐华:“……”
马可:“唐华,《咱们工人有力量》你听了吧?”
唐华点点头。
马可1946年在延安,46年底前往东北,在东北的工厂里与工人一起劳动一起唱歌,47年创作了歌曲《咱们工人有力量》。
“你那几种新乐器,还有你说的新音乐方法,我后来几年琢磨来琢磨去,有搞头。所以去年呢,我就用你说的金属音乐的理念,把《咱们工人有力量》给改编了。”
唐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啥?摇滚版《咱们工人有力量》?这这,这是歪门邪道,是不严肃,是歪改红色经典……哦,《咱们工人有力量》的原曲作者就是马可?那没事了。
马可取出吉他,吕骥拿茶缸敲桌子代鼓手,两人就把摇滚版《咱们工人有力量》过了一遍。一曲唱完,唐华也不不由得鼓掌。挺好听的,大音乐家的乐感就是强。
音乐流派只是形式,同样的流派可以蕴含不同的思想。
“唐华,最近有什么新歌吗?”马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