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紧迫而事务繁忙,伦纳德没能找到什么好用的灵,只能随便抓两只有点智慧的自然灵签订契约先用着。
很快一只灵就传来了消息,看见鸢尾花街上的杰尔姆就在一公里外打着电话。
等等……打电话……给塞内·巴布打电话吗?
伦纳德清晰地记着,在抓捕过程中,他们把塞内·巴布的电话打坏了。
所以塞内的电话注定打不通的,而发现电话没有人接的杰尔姆则会……不好!他要跑路了!
情况突变,伦纳德快步奔跑,但这个距离上纯靠非凡者急速狂奔也不够抢占先机。他又想干脆拦一个车征用一下,却意识到自己为了抄近道而钻进了车迹罕至的小路,应该是为了教堂或者大酒店规划的专用路口。现在这里周围是一辆车都没有。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
路边有一辆挂着铲斗的拖拉机在闪闪发光。
它看上去状态正好,保养及时,甚至有些部件几乎是新的,车厢刷上了耀眼的红旗,配上车厢流线型的造型,莫名地让伦纳德想起克莱恩所描述的、旧日时代在头上盖着红布的新娘。
然后伦纳德一拳打碎了新娘的玻璃。
以一些混乱邪恶的角度来看,拖拉机是车,挂着铲斗也是车。
没有钥匙并不要紧,一只灵接受指令,把自己坨起来塞进了钥匙孔,随着一声巨响,铲斗拖拉机启动了。
当人们抱有强烈的目标行动时,就会将注意力提升到一个极高的境界,所有无关的事情都会被你忽视,你的眼里只剩下迈进的道路,一往无前,就好像全世界都在为你开道。
所以伦纳德也完全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拖拉机会把车厢做成漂亮灵动的流线型,为什么座位两边有这么浮夸的保险杆,为什么仪表盘上有这么大的刻度,为什么这里的建筑物有点像圣希尔兰教堂的背面。
他只是习惯性下意识地抓好安全带带上头盔,也没有去想为什么一个拖拉机还有这么宽的安全带和这么厚的头盔。
开拖拉机要带头盔吗?既然放这里了那就带着吧。
于是伦纳德毫无防备地踩下油门,一股强烈的作用力把他的身躯死死地按在座椅里,桀骜不驯的指针眨眼间转到200码!
震惊的伦纳德这时才真正注意到电子仪表盘。
女神在上,什么拖拉机的仪表盘上,能有300千米每小时的刻度!!
即使挂着一个沉重的铲斗,这辆拖拉机在强劲的电动引擎的推动下,依然是风驰电掣,灵活机动。
机械巨兽发出巨大而癫狂的吼叫,仪表盘上刻度很快降到了合理的100公里每小时。尖锐的狂风如南大陆在迁徙中遭遇外神袭击后疯狂逃窜的牛群,撒开四只蹄子就往车厢里面跑,不由分说地给伦纳德脸上来两拳。
伦纳德甚至有一瞬间想给阿里安娜女士打个电话,问她成为厄难骑士的感觉是否就大抵如此了。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一边的路口冲进了伦纳德的视野,在街道上横冲直撞,一路逃窜。
“吃屎吧,西维拉斯场!你们是抓不到我‘菲尔德·莫雷蒂’的!”
嫌犯张狂的呼喊被淹没在狂风之中,街上的路人只听到没有意义的哇哇叫喊,可作为高位格非凡者,伦纳德可是尽收耳底。
是逃跑的杰尔姆·克雷!
找到你了!
伦纳德熟练地从兜里掏出折叠警铃挂上车顶,然后掏出折叠喇叭,一手握方向盘,一手将喇叭伸出窗外。
此刻伦纳德在喇叭里喊出的不是警告,而是前几天《蒸汽日报》上刊登的诗篇。
“‘我在恐惧中哭号,灵魂因流泪而干涸,勇气在世俗面前而躲藏’!”
莫名的恐惧在街上蔓延。本来因为车辆追逐而胆战心惊的路人此刻更是惊叫着逃离,而前车的杰尔姆更是因为恐惧降低了车速。
描绘着恐惧的可怖诗篇在喇叭里循环播放,伦纳德做回车内,无缝衔接地继续发动非凡能力。
梦魇·入梦!
陷入恐惧的杰尔姆立刻被拉入了无尽的噩梦,轿车因为司机失能而失控。伦纳德一脚油门冲上去,果断拉动操作杆,前挂的铲斗一把将轿车铲翻在地。
没有漏油,没有过分的滑行,没有损坏公物,更没有人员伤亡,角度恰到好处得就像是在平底锅里翻炒煎蛋,只不过现实是这里不管是铲还是蛋都在以100千米每小时速度在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大锅上狂奔。
又是一脚刹车,伦纳德稳稳地停在翻倒的轿车跟前,拽开车门拉出昏迷的杰尔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