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之王拉着共同坠入黑暗。
玉石俱焚。
帝皇、尼欧斯、人类之主、黑暗之王如此偏爱这一选择,带着无法想象的决绝与痛苦,宁可抛弃一切,也要将奸奇拉下来——
他并不希求他个体的胜利,并不在意个体的死活,不关心个体的命运,他只知道他将奸奇拉下来,扼住这位混沌的喉舌,要祂不再歌唱,不再向着命运唱起逗弄的歌谣。
他将帝国交予背叛他的子嗣——无怨无悔。
但当他——祂再度起身那刻——他便彻底消失了,双目漆黑的神明怪物站起,残酷冰冷。
………………………………
【基利曼】正咆哮着。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斥责敌人的愚蠢,巨大的蓝光垂下,仿佛想将王座之上喷涌的喷泉摁下。
但更加邪恶,更加深邃的蓝光生长而出——本质比他更加黑暗,比他更加悠远,比他更加强大。
【荷鲁斯】大张着嘴,已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画面超出了任何原体的想象,超出了人类最极限的幻梦,无数纷杂低维高维的蓝色羽翼,大如恒日,小如夸克,羽绒丝丝清晰,每一丝都清晰地刺入【荷鲁斯】眼中,每一丝上都是一个完整大千世界,每一丝都强迫地映入祂的大脑灵魂。
眼前一片恍惚,【荷鲁斯】笔直向后倒去,但此刻无人在意原体的狼狈,人类之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而【基利曼】则不顾一切地试图逃离这里。
他所背叛的【帝皇】与万变之主——哪一个都不会放过他。
若【基利曼】单独面对其中的一个,他或许还会有胜率与生还可能,但现在,那两个刚刚被释放出的怪物一同注视向他,祂们疯癫、歇斯底里、双目间毫无理智与逻辑,只剩下同杂色混杂起的愤怒。 被长剑贯穿,钉在王座上万年。
这股怨——已然足够强大。
黑与蓝的混合海洋冲向【基利曼】,帝皇抬眼,看见【基利曼】竟仍有一战之力——他不禁惊叹于帝国之主究竟为人类帝国攒出了多少力量,在这万年间,这位【基利曼】究竟做到了哪一步?
……
【混沌帝国】疆域内,麻木的工人间,巨大的生育机器轰鸣着——帝国依靠着三种主要方式增加人口,克隆人、混沌生育卵、人类工厂。
克隆人用于生产罐装人,出生即是成体,开始劳作。
混沌生育卵用于生产更加完美的信徒,与至高天相连,产出灵能弹药包。
人类工厂用于生产大量灵魂——虽然质量参差无法保证,却是“人类”这一种族必须存在的基石。
【基利曼】不允许任何一个浪费——放任一个人类在流浪乞讨是绝无法容忍的劳动力与肉类浪费,每一丝劳动力都需要最大化使用,浪费难以容忍。
圣钟悠扬,回荡在工厂之上,人群庸碌麻木,肮脏的脸上却洋着笑容与虔诚——灵魂与信仰同样不允许被浪费,在百年的实验后,【基利曼】终于找出了最性价比的信仰培育方案,思想上,人群一模一样。
人群麻木,物质与灵魂上的疼痛与痛楚却不翼而飞,只剩苍白。
道德与同情被彻底抹去,人类等价于资源,等价于基石,一块石头可以随意被击碎,被重新拼接,被涂上替他颜色,被混入水泥,被涂抹在圣象脚下,没有人禁止你对一块石头做些什么,你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不影响伟大建设的效率。
“人类”这一概念正在被剥夺,正在被覆写,正在被一个来自亚空间的改造体填上新的含义,万年时间足以抹去任何昔日痕迹,更何谈暴君的成体系化消灭旧日的美好记忆。
祂却只能是旁观。
也只能旁观。
…………
+基利曼……+
+十三号……+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是最偏爱的孩子,明明是最争气的那个,但为何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帝皇】思忖着,他现在或许更接近万年前的那个自己——最后的回响,最后的残余。
黑暗深邃,拍打在原体脸上,【基利曼】自短暂的昏迷间复苏——瞳孔茫然放大,来自奸奇与【帝皇】的灵能刚刚在某一瞬击碎了原体的灵魂——那是积攒了万年的怒火与绝望,被背叛的痛楚。
【基利曼】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帝皇】附身,察觉到那张嘴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基利曼】在念咒。
下一刻,万变之主的蓝羽根根插入原体灵魂,羽翼锋利,尖利如刃,打断了【基利曼】的恶言。
鲜艳的蓝血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