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韫嗔道:“你爱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怕你脱不开身。彤云和青宁的安慰还不够么?”
李徽呵呵笑道:“她们两个,非我一合之将。阿姐与我,方为敌手。”谢道韫面色晕红,啐道:“狗贼吐不出象牙。”正说着,青宁快步走来,口中叫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慢?我们等你们半天了。夫君,前面有个花灯,你一定要去看。”李徽笑道:“什么花灯?”顾青宁挽着李徽的手臂,拖着他向前。转过人潮涌动的街口,前方赫然一座花灯高耸在长街中央。那是一尊人形花灯,高达丈许之高,满身盔甲闪闪发光,身后披风在风中猎猎。双目是两盏灯,熠熠生辉,全身上下都闪烁着光芒。李徽哑然失笑,那是一尊以自己的相貌身形为原形的花灯。周围围满了人,很多百姓还在灯前跪下膜拜,高声赞扬。“这些百姓,怎么开始把我供上了?这可不好。此风不可长。”李徽笑道。张彤云笑道:“有什么不好的?你不让百姓为你造生祠,扎一座花灯算的什么?这是百姓对你的爱戴之情。”谢道韫笑道:“就是,其实他心里开心的很,就是矫情。”两女相视嬉笑。顾青宁仰着头,青丝在空中飞舞。她端详着李徽花灯的面容,笑道:“怎么看起来像个金刚,那两只眼睛发光,倒像是个怒目金刚呢。”……次日上午,李徽前往苻朗宅中拜访。苻朗带着苻宝苻锦在前厅迎候,见到李徽,苻宝苻锦都扁嘴委屈的掉泪。两女都将临盆,去年四月苻宝有孕,五月苻锦也怀上了,如今都已经肚子很大了。李徽腊月里领军去庐江时,便时常记挂两人,中间写信询问过几回。两个少女身形本就娇小,如今臃肿沉重,颇为辛苦难受。见到李徽,自然一肚子的委屈,眼泪汪汪的诉苦,责怪他不早来相见。李徽安慰了两人一番,稳定住两人的情绪。叫来郎中和稳婆询问,说苻宝的产期在二月,但是最后这一个月随时可能生产。又保证一定不会出问题云云,李徽倒也放心下来。苻朗倒是安排的周全,为了两个堂妹的生孩子的事情,苻朗早就做了安排。光是有经验的稳婆,便已经搜罗了十多个在府中。外加郎中多名,使用之物一应俱全。李徽心中惭愧,好歹自己也是她们肚子里孩儿的爹,却没能尽到照顾之责。关键是目前苻宝苻锦都不肯就这么嫁给自己,自己也不好公开的叫人照顾,也不能接她们去自己家里。这等尴尬情形,倒也无可奈何。好在苻宝苻锦姐妹只是有些委屈,也没有太多抱怨。两女性格还是很好的,安慰一番倒也罢了。闹腾了一番,苻宝苻锦都累了,便去房中歇息。李徽和苻朗便在外间下棋陪伴,自然也谈及苻朗此番去燕国的事情。腊月初,苻朗领命前往燕国出使,目的是了解燕国的情形,并将阿珠母子接回来。谁料想苻朗冒着严寒抵达燕国,抵达邺城之后便被告知不得前往中山,说慕容垂国事繁忙,燕国内部有重要事务安排,无暇接见苻朗。若有什么重要的事务,可以呈交公文的形式告知,之后自会答复。苻朗岂肯死心,偷偷往中山前进,半路上被兵马拦截,勒令回头。苻朗于是打点了一番,请人递交文书给慕容垂,请求借阿珠母子一同回徐州。结果,公文泥牛入海,毫无回音。过了三天,慕容楷倒是赶来相见。苻朗以为有所转机,结果慕容楷不是来迎接他们进中山的,而是来提条件的。他说,阿珠母子暂时不能回徐州,她母子在燕国很好。燕国如今正同魏国作战,国中盘查甚严,为防止细作探听情报,所以严禁任何人进入都城左近,劝苻朗回徐州,之后再接洽。慕容楷话里话外都暗示苻朗说,燕国目前正面临严峻的局面。所需兵马粮草物资甚多,全国上下同仇敌忾,无暇顾忌其他。如果徐州能够给予帮助,则是雪中送炭之举。又说燕国虽和徐州有过纠纷,但毕竟是姻亲,当此之时,阿珠母子自愿留在燕国共渡难关,除非燕国伐魏成功,否则她们定不肯回徐州。如果徐州能够给于助力,早一日伐魏成功,则早一日让李徽和阿珠母子团聚云云。苻朗很是气愤,指着鼻子骂了慕容楷一顿,双方差点翻脸。慕容楷拂袖而去,严令将苻朗等人驱逐离开。在半路上迟滞了数日,苻朗觉得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得率使团回到邺城。在邺城呆了几日,眼见新年将近,既担心身怀有孕即将临产的苻宝和苻锦,又牵挂庐江局势,索性回程。听了苻朗的叙述,李徽眉头紧锁。“怪只怪我当初心软,见阿珠伤心兄长之死,便让她去奔丧了。本以为是人之常情,谁料到慕容氏居然利用了这层关系,当真是失算。我本以为慕容垂是明理之人,没想到这等卑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