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枫现在肚子里憋了一股无名火。
他总觉得今晚上诸事不顺,很不顺。首先是在王府里被炎曲王臭骂一通,招了两个女子去云香楼喝酒,结果又给他遇上了那两个乡巴佬,炎枫本打算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却又被那姓柳的掌柜搬出他老爹来威胁自己……路上遇到了炎政这个堂亲,炎枫本来能跟他来听听曲,也好冲散一下晦气。结果炎政这个家伙,也不给他好脸色看!走到哪,都得受气啊!不行,今晚必须得把这火气发一发,不然炎枫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睡得着觉了。而想睡觉就来枕头的好事,炎枫觉得自己还真等到了。“呵,你们俩还真是哪里不该去,就要往哪里钻啊。”炎枫缓步走到顾衡身侧,满脸阴鸷冷笑。“刚才在云香楼里,我们还没好好算账呢。”这位炎曲王世子甩了甩袖,似乎刚刚醒的醉意恰好助长了他心中的不爽。“炎枫,你又在干什么?”炎政看到炎枫突然间又跟人起了冲突,猛地回头,就差没有当场骂出来了。延江阁今晚可是柳家的主场,而现在皇族这边已是落了下风了,炎政本就打算赶紧回皇宫,结果这炎枫怎么又搞出事情来了?他是嫌自己今晚不够丢人吗?不过这位二皇子回头一看,发现炎枫是跟一个少女和一个凡人杠上了。那两人他都没见过,这延江阁里今晚也聚满了人,都是那些想来见识柳玉那奇音妙曲的,五花八门,这两人估计也就是混上来听听曲的。“二殿下,我与他们俩有点不愉快,但本世子向来没有隔夜仇,所以还是趁早解决了好。”炎枫满脸冷笑,笑容里还蕴着散不去的阴狠。“你……唉,尽快解决,别闹得柳家和白家看笑话!”炎政想了想,也没去管了,反正这纨绔子弟平日里就家风不正,干的那些“好事”都罄竹难书,与其劝他别这么干,炎政更想赶紧离他远点,免得把自己也搞得一身腥臭。这位二皇子头也不回地出了延江阁,然后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开了。跟这种堂亲混,自己迟早要把名声倒贴进去。不管这少女和凡人是谁,算他们倒霉。“真是,这都城也不是啥好地方。”顾衡叹了口气。得,又是这个天杀的倒霉货。他自然是记得这个家伙的,不就是在云香楼里出言侮辱他和秦伊瑶的那个纨绔青年?真是运气暴差,怎么在这里都遇得上,不过顾衡倒是没怎么担心,之前在云香楼,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柳掌柜为他出头恐怕纯粹是意料之外。但这里可不同。在最前排,那里可是坐着白家的千金大小姐,白菲儿啊!以她和自己的熟稔关系来说,更不要算上她跟秦伊瑶都互以姐妹相称……行嘛,要比以势压人?眼前这喝酒喝高了的蠢货要是能比白菲儿更大牌,顾衡就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不过,论反应,秦伊瑶比顾衡都快。“你想怎样?” 看到他,虽然奇怪这货竟然也跑到这里来了,但先前在云香楼里,若不是柳掌柜出面做和事佬,她是压根不打算放过这纨绔子弟的。真以为他们师徒俩声名不显,就好欺负了?正好,现在这家伙自己把脸送上来讨打。她岂能错过这个机会?敢嘴臭她师尊和她?天底下有这个胆量和资格的人,这小小的日炎皇朝还出不了呢!“你这臭虫,不找个阴沟跟你寻的那些残花败柳睡觉,还敢来惹我?”她起身,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你……”炎枫瞪大双眼,怒极反笑,“哼,行啊,看来你的嘴是真挺厉害,也好,等我把你那尖牙利嘴给废了,再看看——”“再多说一句,我让你永远都说不出话来。”顾衡突然抬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他的语气实在太平静温和,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他那清澈如水般的双眸中透出几分轻松慵懒,仿佛只是随意说话,并未掺杂丝毫威慑力。然则,就是这份平静,让人忍不住从心底里升腾出一抹畏惧,令人不寒而栗,仿佛只需要一道冰锥刺骨的光射出,炎枫就会立马血溅三尺!“你……”感觉到这凡人身上传递过来的森冷寒意,炎枫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被区区凡人给吓住?这种浑身发寒的感觉,炎枫只在自己的父亲,还有日炎皇那里才感受过,甚至都没有这么深沉,可眼前这小厮明显没那个实力。“你……哈哈哈哈!!”炎枫愣怔片刻,随即仰头爆笑起来。怒极必反,便是如此吧。这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