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昭帝从饮羽殿离开的时候已经三更以后。
虽然衣衫不整,却不需要热水。
庆海跟在后头,迎着孟姑姑和安儿失望的眼神,只得歉然点头,匆匆离开。
第二天醒来的王熙凤口干舌燥,连灌了两壶茶下去才觉得嗓子没那么哑了:
“我昨儿晚上干嘛了?怎么这么渴?”
架子上的金二彩不屑地嘎了一声。
王熙凤的手僵住了。
安儿怜惜地看着她,轻声道:“陛下还是很关切娘娘的,听说您醉了,急着便赶了过来……
“只是您昨儿醉得很了,又一直在缠着皇上聊天……
“娘娘,以后一定会有更好的机会……”
王熙凤勉强挤出了个笑:“我头晕,还要再躺一躺,你先出去吧。”
安儿一脸的理解,温顺地答应着,端了茶壶茶杯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金二彩又嘎了一声:还行,没说太多不该说的话。
乌金也有气无力地遥遥喵了一声:其实,说了也挺好。
王熙凤瘫在床上,失神地喃喃问道:“昨儿晚上你们怎么不提醒我?”
你醉成那样,我们倒是不怕提醒你多几句,可万一你一不高兴,坐起来当着秦广王的面儿,怒喝一句:
孽畜多嘴!本凤凰难道还怕区区一个秦广王么?
你自己说,等你醒了,你要怎么跟他圆这个谎?
左右说的都是贾王史薛、四王八公那些无关痛痒的事儿,他早晚会知道的。
我们也就不多事了。
一猫一鸟都很识时务。
王熙凤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压抑地低低尖叫一声:“啊,太丢人了!!!!”
安儿在门外听见这一声,抿着嘴笑了起来。
看来,娘娘并没有把未曾承宠放在心上,只是担心君前失仪,那就还好。
看着陛下临走时的样子,虽然不高兴,却脚步轻快,应该不会怪罪娘娘。
贵妃娘娘头一晚在望仙台赏景小酌,把自己喝醉了,引得皇帝亲自去看望的消息,第二天便飞遍了后宫。
莫皇后问得一句“陛下和贵妃未曾成事”,便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明那个地方选来做花会是极好的。”
倒是吴德妃听说了,不高兴起来,气势汹汹也去了望仙台,逼着桑、施二人陪她赏了日落不算,也要在高台上摆席饮酒。
谁知崇昭帝却派人叫她回自己的殿宇:“朕今儿想跟德妃聊聊旧宗室的故事儿了,怎么人不见了?”
吴德妃慌得又跑了回去,撒着娇缠着崇昭帝说了半宿话。
但凡跟吴家和康乐县主有过来往的人家,她都绞尽脑汁地想起来,尽数告诉了崇昭帝。
又拍着胸脯吹嘘:“那些人都唯我祖母马首是瞻!皇上有什么事儿,只管告诉我祖母。
“她老人家必定会帮您全部做好!管保不让您费一丁点儿心思!”
当夜,崇昭帝留宿珠镜殿。
转过天来,宫里众人又都恢复了正常模样——王熙凤忙着花会,德妃忙着衣衫首饰,其他人悄无声息。
唯有清辉阁的梅若芹,害喜又厉害了些。
南安王府的丧事已经开始走到了小敛,小南王那边刚刚收到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告知,当时便眼一黑摔下马去。
第二天早上王子腾赶到,二人只交接了三五句话,小南王便风驰电掣往京城赶。
终于在南安世子丧命的第十天上,小南王飞驰进了南安府!
进门便抓着王妃问明白世子是自己醉酒驾车摔断了脖子,小南王满目凶光:“查没查当时究竟是怎样的情形,他又是为了什么出去喝那个该死的花酒!?”
王妃哭着把详情一一告知:“街上十几个铺子酒楼的人都瞧见了,就是意外!
“他喝酒那屋子唯有他和两个花娘,那两个花娘被他绑着,早就奄奄一息,难道是鬼神逼着他喝酒不成?
“这就是儿子自作孽……”
话音未落,小南王一个耳光狠狠刮在王妃脸上:“贱妇!本王就这么一个儿子,却被你教成了这般废物模样!
“你还有脸说他自作孽?就是你!溺爱不明,纵容无度,才酿成这样的祸事!
“你以为这只是你死了个儿子吗?本王的名声也被你们母子毁了个一干二净!”
又指着匆匆赶来的世子妃和那五岁的幼童,恨声骂道,“一个连儿子都不会教的祖母、一个从未开过怀的嫡母,加上一个丫头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