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长城,惟余莽莽。
这一场厮杀已经持续了两天了,每天都会有人死在城墙下。
白骨覆白雪,白雪盖白骨,一层又一层。
城头之上,风雪草屋中,书院二先生颜卿捏紧了手中的算筹,沉吟许久,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格外明显。
“传令下去。”
“大荒九国人族,外加中州的人,十劫境以上全部赶赴文武长城!”
“我要的,是全部!”
颜卿拨动了手中的算筹,掷地有声的说道。
象白牙做的算筹传来一声:“诺!”
说完,颜卿缓缓站起了身,推开了小屋的木门,任由寒风席卷全身。
呼~
刺骨的寒风吹动颜卿苍白的发丝,他叹出了一口浊气。
他不过五百岁,如今却已经两鬓斑白,行就朽木。
情深不寿,早慧必伤,偏偏,他颜卿即是痴情人,又是落子之人,二者之下,使得他的阳寿每况愈下,活不了多少年头了。
他倒真的不是怕死,只是想在死前能完成这一手棋局,助人族残存的那尊古人皇完成绝天通地的大业,助人族在大荒站稳脚跟,成就以人为尊!
可惜,天不遂人愿。
执掌文武帅位的他,开战之时受到了妖族的针对,仅仅只有三个月的阳寿了,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今古人皇还需要时间,龙族大军即将降临文武长城,整个文武长城死伤惨重。
这一残局,谁来接手?
愁啊……
颜卿站在城头上,不断叹息:
“三天两夜,战死体修一千八百人,儒家一千人,野修五百四十二人,墨家三百二十七人,阴阳家四百八十九人……”
“师父,您说过执棋之人不能有情绪,但看着昔日幕僚被宰下头颅,往日好友粉身碎骨,今日袍泽死尽,我,做不到没有情绪啊”
咚——
颜卿一拳头杵在城墙上,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要不是妖族的突然撤军,他都不知道怎么逆转这一盘死棋。
啪嗒。
一只墨家机关兽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接着,颜卿便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只外形恰似癞蛤蟆的机关兽张大了嘴,从里面先是吐出来两只“狗”和一头驴,不对,其中一只狗好像是个人。
陈凡、二驴子和黄狗看着陌生的环境皆是一脸懵逼。
这是哪儿啊?
面前之人又是谁?
陈凡四处打量,挠了挠头,发出了疑惑:
“这是哪儿啊?”
黄狗跳上城墙,眺望远方,放眼望去,城外,一片银装素裹,城内倒是好些了,有不少房屋建筑,只是人烟稀少。
二驴子四处张望,贴近一旁愣在原地的颜卿,嘿笑道:“兄弟,打听个事儿,这是哪儿?”
颜卿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弯腰拾起地上的墨家机关兽,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双手作揖,朝着陈凡弯腰行礼:
“书院院长李斯云二弟子颜卿,拜见小师叔。”
听到这话,黄狗一头蹦起,一个翻身跳下城墙,一双狗眼目不转睛的盯着颜卿,大惊失色道:“什么?”
“你是颜卿!??”
“不可能!颜卿身高七尺八,面如玉,不过五百岁,正直少年,怎么可能是你!”
听到这话的颜卿一脸苦笑,抬起身来,朝着黄狗笑道:
“黄皮子,莫忘了当初是谁给你送的烧鸡。”
当初黄狗偷吃了院长的文道龙鲤,被吊着打了三天三夜没吃饭。
最后还是颜卿晚上偷偷送去了一只烧鸡,烤的金黄酥脆的烧鸡被黄狗一口就干光了。
自此,黄狗便被颜卿戏称为黄皮子。
一听到这个称谓,黄狗这才真的相信了面前之人是颜卿。
黄狗眼珠子打转:“颜卿,你个狗日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黄狗的声音有些大,使得不远处正在疗伤的不少修士都注意到了这里。
“好家伙,武帅竟然被骂了?”
“这好戏我得听听。”
“我也来……”
体修那边的汉子们听见一向不苟言笑的二先生竟然被骂了,一个个伸脑袋竖耳朵,聚精会神的仔细听了起来。
另外一边的读书人就不同了,他们向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他们直接往中间走去,一个个瞪着眼睛看戏。
还有些乡野杂修手段十分高明,掐起听风诀,准备听一听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八卦。
和体修打交道打过了,颜卿也变得爽朗起来,听见黄狗这么骂自己,连忙回了一声:
“狗娘养的黄皮子!”
黄狗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