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喝。”小半碗糖水显然是不够木雷喝的,木雷意犹未尽地说。
河蚌煮好了,还加入了一些笋干,汤快出锅时又加入了胡椒粉和味精,味精是好东西,它让河蚌的味道更加鲜美,木雷把他那一份吃到碗底像被洗过了一般干净。
徐子良在喝汤的时候,脑子里却掠过无数遍女孩的影子。
如果她回来了,假如,她回来了,看见了比她年龄还要大,一直以来被家人精心喂养的蚌,被人打捞走吃掉了,她会不会恨死这个人。
不过,也许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虽然吃饱了肚子,但一种悲观的情绪,突然涌上徐子良的心头。
他并不开心。
吃了女孩视为家人的淡水蚌,他有种歉疚感。
好在,歉疚感也只是一瞬间,毕竟在这种环境下,只有下一餐在哪里这个话题,才会引起他的焦虑。
况且又带着一个拖油瓶,在开启囤积点之前,下一餐在哪里,在哪里呢?
“我休息一会儿。”徐子良说,他向女孩房间走去。
他把头灯放在床边。
女孩床头柜上的一本书里,夹着一张取相片的单据。
看日期,应该是四年前的六月三日,显然相片还没取来,收据是志明照相馆开出的,徐子良知道那家照相馆,之前办证件的时候徐子良在那里拍过两寸照。
老板是山东人,有点岁数了,留着山羊胡子,穿着白衫,看上去不像照相馆的老板,有点像仙气飘飘的云游道人。
徐子良想去照相馆看看。
在这之前,他得好好休息。
第二天上午,徐子良对木雷说,他得一个人出去一趟,他让木雷把门关好,他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
“你去哪里?”木雷问。
“去照相馆。”
“去那里干吗,你还想拍照吗?谁给你拍?”木雷一连串地问。
“问这么多干吗。”徐子良拍拍木雷的头准备出门。
“你不带我一起去?”木雷眼巴巴看着徐子良,希望能带他一起出门。
“我很快就回来,你看家,这个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徐子良一脸认真叮嘱木雷。
木雷很无奈,但他接受了徐子良的安排。
关闭的店铺,门头上的广告牌大多都开始破败。
经过一家面馆的时候,虽然徐子良的脚步很轻,但面馆门头上的遮阳篷就好像看见了人受到惊吓,突然掉落一半,徐子良也被它吓了一跳。
照相馆在一家快餐店的二楼,快餐店的大门被拆掉了,就像老人没有牙齿的嘴。
徐子良顺着木质的楼梯上到二层,楼梯的墙上挂满了照片,大多都是个人艺术照,不过有些年头了,通过照片能够看出拍照者所处的时代,有几张年轻女性的照片看上去很甜美,也不知道如今她们还在不在人世。
想必应该都不在了。
楼梯在徐子良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这声音让徐子良有点紧张。虽然是上午,但室内的采光不好,楼梯处的光线很暗,徐子良怀疑楼梯的木头已经朽烂,于是开始留意脚下。
木板上的积灰告诉徐子良,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
二楼很侥幸没有被人翻动过,照相馆这种地方没有食物,所以不会成为目标。
徐子良找到保管照片的抽屉,不怎么费力地就在里面找到了女孩的照片。
编号0254,原来是女孩和她同学在毕典礼那天拍的几张合影。
看着照片里女孩的笑容,徐子良也跟着笑了起来,昏暗的房间竟然有了一些明媚,照片上写有女孩的名字。
原来她叫沈华。
沈华一定想不到,她没来得及去取回家的相片,在几年之后被徐子良取回来。
这个世界上有着太多的,想不到的事情,将要发生或者正在发生。
徐子良感觉自己的收获特别大!
知道了她的名字。
原来他还有急于知道一个女孩名字的需要。
“你出去啥也没带来?”木雷很没礼貌地翻了翻徐子良的背包失望地说。
“没找到食物,但给你带来一个好玩的东西,你都翻过包了,还没看见啊?”
“啥好玩的,没看见。”木雷只在乎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