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这样。
朱由检若有所思地看了王承恩一眼,迈步进了东宫。
张煌言领着军兵正在训练,余应桂和汪伟在面试,太子在旁边看着朝臣反思。
“各司其职,秩序井然,好一个欣欣向荣的景象。”朱由检感慨一声,到了太子面前。
手边放着一盆饭,糙米饭铺着些白菜萝卜,不见半点热气,太子看着奏疏,有一口没一口地刨着。
朱由检心痛到无法呼吸,问道:“饭食已冷,如何不换热食?”
“无妨……”朱慈烺抬眼一看,问道:“爹怎么来了?”
“若是不来,怎知大哥如此辛苦?”朱由检端起饭盆递给王承恩,道:“令御膳房送新鲜热食来。”
“奴婢遵旨。”王承恩接过,匆匆而去。
“事务繁杂也要爱惜身体,长此以往,身体羸弱,如何实现中兴?”朱由检带着责备说道。
朱慈烺回道:“孩儿晓得,忙过这阵就好了。”
朱由检点点头,取过一本反思,正好是蒋拱宸的,打开一看,只见满篇都是宣扬教化仁义的,不由赞叹道:“好文章,这摞都是贤良之士所书?”
太子把奏疏分了三摞,数量不同,皇帝估计是以内容定人群,因此发问。
朱慈烺冷笑道:“虚言大义,毫无益处,留守之辈。”
“怎么可能,其屡次弹劾周延儒,忠直敢言……”
朱慈烺打断朱由检,问道:“周延儒去职,谁顶替之?为何姜埰熊应元弹劾周延儒下狱,而他安然无恙?”
朱由检愕然,无言以对。
御史是巡查地方的,按律不能弹劾阁臣,所以姜埰熊应元下狱是罪有应得,偏偏蒋拱宸安然无恙,而周延儒下台,登台的必然是陈演。
想到曾经陈演对蒋拱宸的赞誉,朱由检的拳头硬了。
被人当个傻子一样玩。
就在他生闷气时,朱慈烺把一本奏疏单独放下。
朱由检捡起来一看,是吴昌时的。
“这是何意?”朱由检不解地问道。
朱慈烺回道:“周延儒门生,本该留守,然其为复社重要骨干,当为棋子,需随驾南下。”
复社,朱由检是知道,毕竟是名声实在太大。
崇祯二年,在张溥、张采、吴昌时等人奔走联络下,云间几社、香山同社、浙西闻社、江北南社、江西则社、历亭席社、云簪社、吴门羽朋社、吴门匡社、武林读书社、山左朋大社、中州端社、莱阳邑社、浙东超社、浙西庄社、黄州质社与江南应社等十几个社团联合组成复社。
其人多势众,成员多文士及官僚士绅子弟,一瞬间就把控了舆论。
温体仁为首辅时,与周延儒明争暗斗,周为张溥座师便引复社为援,恰好张溥等人想借周延儒实现其政治抱负,因而复社不遗余力攻讦温体仁。
温体仁不甘示弱,指使人先后作《复社首恶紊乱漕规逐官杀弁朋党蔑旨疏》和《复社十大罪檄》,把复社干的不要不要的。
温体仁飘了,脑袋一抽非要赶绝赋闲在家的钱谦益,并不惜炮制钱谦益“款曹击温”,意思是钱谦益收买曹化淳打击温体仁。
咱好好的内相,又不碍着你外相圣眷,非要过不去是吧?
曹化淳大怒,请求崇祯彻查。
事实证明,外臣再得瑟,不能跟皇帝贴身人斗,尤其崇祯当时越发依赖内臣时,温体仁去职就是证明。
“总之,复社跟温体仁是狗咬狗一嘴毛,最终周延儒得了大便宜。
那张溥自以为有周延儒把柄好掌控,为推其成首辅,凑了二十万两……”
“二十万?”朱由检尖叫。
“嗯,二十万!”朱慈烺点头。
“该杀!”朱由检握紧了拳头。
崇祯登基后几次令群臣捐款,第一次是修天启陵,凑了五十来万,第二次就是骆养性捐了五十八两那次,一共凑了三十多万,而张溥为了周延儒成首辅花了二十万。
破大防了。
“吴昌时为取代张溥位置,又为讨好周延儒,便毒杀了张溥,此案若发,复社必分崩离析。”朱慈烺环顾左右,确认无人后继续说道:“复社掌控舆论,又代表着士绅官僚的利益,爹南下改革,触犯的就是这群人利益,复社,留不得。”
“我记住了。”朱由检点头。
其实他也清楚党争的危害,因此“孤忠不党”人设的温体仁才能圣眷不衰。
朱由检平息了情绪,道:“早间以吴襄为南京守备,可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