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臣立刻从兴奋中冷静下来。
这不但代表着海量的工作量,还有巨大的利益牵扯,比如丁口税、徭役、田税等,正要如是统计,纳税大头可就是士绅豪强了。
要不要反对?
太子刚说要提升内阁地位,若是反对,可就不识抬举。
不对,内阁才几个鸟毛?咱也没机会,少纳税才是正经,毕竟马上要追缴积逋,好大一笔支出呢。
“本宫之意,拆户部为财、税、银三部,财部清查田亩丁口、厘定税额、核算度支,税部掌税收,银部掌钱币储存铸造调拨。
拆礼部,留本部掌礼乐僧道等,文部掌教化科举,外交部掌出使入贡……”
诸臣目露精光。
拆,拆的越多越好。
这可都是官职。
正二品尚书,正三品的左右侍郎,郎中、员外郎、主事……出任实职才能一展身手,忠君报国。
“累计二十六部,开支从何而出?”
太子一句灵魂拷问,当即让群臣冷静了下来。
增加官职三四百,属吏得两三千,光俸禄就要二十万,这还是小头,办公经费才是开支大头,没有三四百万搞不定的。
就算经费与俸禄可以慢慢筹措,选调官员的路费自行解决,办公所需的车马、砸门、桌椅、笔墨纸砚等是必须弄出来来的。
以当前中枢仓库里跑老鼠的状态,根本支持不了此项改革。
不对,太子和皇帝可是带了大量财物南下的……
朱慈烺明白诸臣心思,道:“内帑积储当用于经费,不可能用于新增各部的开支。”
“殿下,臣请追缴积逋,并不打折。”钱谦益迫不及待地说道。
“臣附议。”谢三宾义正言辞地说道:“纳税乃是天经地义,岂容偷逃?臣谏,凡是拖欠税款者,尽皆革除功名,若有抗拒,严惩不贷。”
看他模样,丝毫不像投清后拼命挣扎反清军的贰臣,更没人觉得其家积逋万余。
“臣请陛下派员至各省,督催积逋。”刘宗周说了一条可行的方案。
“臣附议。”徐石麒说道:“且应将追缴积逋纳入政绩考核,凡是依旧拖欠者,知县免,知州知府降补。”
一时间,群情激奋。
新增空缺肯定要从地方抽调官吏补充的,但是其中精干,十有八九是从各部提拔进去。
升官的路就在眼前,根本不讲乡谊之情,六亲不认,神挡杀神。
“内阁商议人选,督查各省追缴积逋,免一两以下者,折扣如故。”朱慈烺说道。
“臣遵旨。”蒋德璟代表内阁以及各部应下。
中枢达成一致,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追缴积逋基本确定,而太子付出的是本就在计划中的机构改革方案。
朱慈烺又道:“积逋只解一时之急,长久如何?”
诸臣沉默。
民间已经无法承担加派,不然不会免了辽饷剿饷与炼饷,若是为加官而加派,倒不怕激发民变,毕竟这不影响做官,就怕太子不满意。
太子睿智仁慈,肯定不能同意加派,谁提议谁去职。
为难时,朱慈烺开口点了郑芝龙大名。
“卿以海商起家,积累巨万,可曾纳税?”朱慈烺问道。
郑芝龙后背一凉,道:“殿下明鉴,国朝无海税,臣非有意偷税漏税。”
其实不是没有海税,只是海贸从开放到禁止再到开放再禁止,到郑芝龙崛起的时候处于海禁状态,交税等于自首。
“卿无需紧张。”朱慈烺温声说道:“本宫欲解海禁,并设海关于各港口,负责管理海贸与收税,纳税部之下。若以卿试税部尚书主持此事,可有把握?”
“臣必不负陛下重托!”郑芝龙掷地有声。
“事成,本宫不吝爵位!”朱慈烺再次加码。
郑芝龙磕首,道:“臣叩谢天恩。”
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甚至都用了“天恩”。
吴三桂由总兵做到巡抚算什么?咱老郑直接由总兵升尚书,把事情办好了还有机会入阁,何止祖坟冒青烟啊,简直是祖坟被炸了。
朱慈烺环顾诸人,见众人无不艳羡。
能不羡慕吗?
武将除非封爵,最多追封父母,文官是可能追封上五代的。
光宗耀祖就是这么来的。
而且太子该许诺了爵位。
真恨不得取而代之。
“积逋,解燃眉之急,解海禁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