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启元见过将军。”
假的。
吴志奎当即做出了判断。
他是从三品的怀远将军,确实比知府高一级,但是文贵武贱啊,堂堂知府怎么可能首先行礼呢?尤其是郧阳不知外界变化。
不合理。
但是看徐启元和身边人激动的模样,又觉得不像假的。
有人眼里带了泪花,一副游子找到依靠后委屈巴巴的模样,这要是伪装的,演技可以混朝堂了。
吴志奎拱手行礼,道:“在下汉江水师副指挥吴志奎,奉旨征讨汉中,途径郧阳,却不想偶遇府台……”
徐启元急不可耐地问道:“王师准备攻汉中?”
“陛下亲征,已下利州。”吴志奎回道。
“陛下亲征,已下利州?”徐启元重复了一遍,哈哈大笑道:“好,好啊,不枉郧阳坚守许久……”
说着说着就哭了。
一边笑一边哭,形同癫狂。
旁边,王光兴抹着眼睛说道:“将军见谅,我等实在好久没收到朝廷音讯了。”
徐启元克制住情绪说道:“献贼闯贼交替,郧阳往复受侵,虽勉力击退流贼,不过坐守枯城罢了。
近日得知郧县贼兵退散,郧台便令我与小王将军领兵进占,以为郧阳府犄角,却不想果是官军平贼得胜。”
“张献忠被活捉了。”顾五忍不住说道。
“献贼就擒?”徐启元愣了一下,再次哈哈大笑。
“府台冷静,冷静。”吴志奎真怕他一下子笑过去了。
“如何冷静,如何冷静?”王光兴激动地说道:“郧阳遇贼,无外界音讯,更无支援,就是相信官军会打回来,却不想这一等就是三年,三年啊,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见军兵一副委屈得模样,吴志奎心里也是难受。
扪心自问,他要是被围了三年,十有八九崩溃了。
“去,告知指挥使,留一些军粮,再派快船通知督师和巡抚。”吴志奎说道。
顾五一惊,问道:“副指挥独自留下?”
“无妨。”吴志奎说道:“我陪徐府台说会话。”
顾五看了看徐启元等人,确实不像假的,便回去找李英通报情况。
得了详细汇报,李英惊讶地问道:“果真是官军?”
“八九不离十。”顾五回道。
“却不想还有如此忠贞之士。”李英发自内心地赞了一句,道:“传令,送两船粮食过去,再派快船通报督师与巡抚。”
两艘粮船转向岸边。
没有人说这些粮食是给皇帝准备的。
陷于流贼包围之中还能坚持三年不降,国朝三百年,大概也就奢安之乱时的贵阳之战可比。
独守枯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兵,众志成城,忠心不悔,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不容易啊。”李英叹了口气,道:“备船,本将登陆拜访。”
值得拜访。
不一刻,李英登岸。
相互见礼后,徐启元说起了郧阳的状况。
郧阳坚持这么久,全因按察使高斗枢指挥得当。
十四年六月,高斗枢升任按察使,移守郧阳,当时郧阳已经乱了十多年,全府六县,居民不到四千,田地荒芜一片萧条。
高斗枢刚上任,张献忠东进,他与知府徐启元遣游击王光恩及弟光兴分守各处,屡战屡胜,张献忠不敢再犯,只得包围周边,后来李自成大举南下,两次来攻皆无功而返,只是郧阳兵少,只能固守。
“去年,闯贼派人散布谣言,后献贼又派人招降,皆言北京已失,陛下退至南京,军心动摇,幸得臬台善加抚慰,我等方能坚守至今。”王光兴说道。
“是啊。”徐启元感叹道:“差点中了流贼诡计。”
李英面露尴尬,低声说道:“北京确实丢了,秦晋豫北直隶尽数为虏贼所占,山东只剩登胶二地……”
“什么?”徐启元目瞪口呆。
“不是太子没尽力,实在是局势不允许。”李英连忙解释道。
皇帝亲征取得京津大捷,平刘泽清左良玉,救援唐王,镇压括苍山之乱,平定云南兼教训东吁。
大概说了一遍,李英继续说道:“太子已经竭尽全力,只能维持防线,能凑出粮草征剿献贼,属实不易。”
“不应该是皇帝的事嘛?”徐启元呆呆地问道。
天子亲征没毛病,内政都是太子管了?
徐启元感觉三年不见,大明换了个新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