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
兑又不敢兑,扔又扔不出去,江演已经抑郁了。
听到太子召见,江演不惊反喜,连忙跟着进了宫。
“臣叩见皇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有秀才功名,可自称臣,但是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他,行礼还是漏了个千岁。
“免礼,平身。”朱慈烺和颜悦色地说道。
太子果然不再追究江家了!江演内心大定,谢恩起身。
“天下之事,唯衣食而已,今年夏秋气候尚可,粮荒稍解,而衣荒依旧,你有何看法?”朱慈烺问道。
衣食足而天下定,颠簸不破的道理。
江演脑筋急转。
肯定不是鼓励种植棉麻桑这么简单,因为土地是有限的,种植棉麻就没法种粮食。
松江原本是粮食产地,然而国朝初期改种棉花,虽说百姓得利更多,但是松江由粮食输出地成了输入地。
“启奏殿下,棉麻所得,唯种与购而已,国朝田地有数,不宜继续增加棉麻种植,只能外购。然周边各藩属国包括倭国在内,皆缺棉麻,实际上,国朝出海货物中便多有棉布麻布,臣以为从外部购买棉麻或布匹并不能解决问题。”江演回道。
他家也是涉足海贸的,丝绸、瓷器、茶叶等固然获利不菲,但大宗货物是布匹、粮食、铁器、陶器、漆器等日常消耗品,而且大多是卖给南洋诸国。
太子当然知道这些情况,之所以问江演,还是看看他能不能担当大任。
事实证明,没有。
“可知齐纨鲁缟?”朱慈烺开口问道。
江演眼睛一亮,道:“殿下之策大妙,如此不但能解决国内缺衣之苦,又能为以后用兵做做准备。臣及徽商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春秋时,齐国产纨鲁国产缟,皆为奢侈品,管仲为齐相后要求全国官员的衣服由纨改为缟,同时禁止齐国百姓织缟。缟价高涨,鲁国一心织缟却荒废了农业,然而一年后,齐国禁缟,而这时鲁国缟多而贱,粮少而贵,不得已屈服于齐国。
今时不同往日,齐鲁两国的政策对策不适用,但是完全可以溢价从周边各国收购棉麻或布匹,满足国内衣物需求的同时削减各国的粮食储备。
不愿意?
地主们只会在乎利润,才不会在乎草民们饿死可多少。
至于其中产生的亏损,说实话,江演觉得这不是问题,只要讨得太子欢心,有的是挣钱的地方和方式,再不济也比提心吊胆的好。
朱慈烺说道:“去年,以徽州为核心,周边各地出现大量假钱,后因锦衣卫追查而逐渐销声匿迹,时至今日,造假者依旧未曾落网。种种迹象表明,此乃徽商所为,你回去后协助锦衣卫查明此案,然后准备出海。”
江演犹豫片刻,道:“臣有所耳闻,应该是徽州黄氏所为。”
“去协助锦衣卫查办此案。”朱慈烺说道。
“臣遵旨,臣定与锦衣卫精诚合作。”江演拜道。
不再犹豫。
死道友不死贫道,一切以抱上太子大腿为要。
江演告退,江无水问道:“小爷,要不要派人盯着江氏?”
丝毫不顾及同姓之谊。
朱慈烺摇头说道:“其助锦衣卫破案则用之,否则则任其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其实没有生只有灭。
此时,李家,李长寿拿着厚厚一沓罚单,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如同被抽走了骨头。
“糊涂啊,爹,当初就怎么不与我商量呢?”李平安捶胸顿足地叫道。
“明明我太湖商帮是为天下大义而行啊!”李长寿喃喃自语。
“大义,这年头哪有什么大义?谁不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李平安低落地说道:“上官家的煤矿被抄没,我就因为左脚先进衙门落了个不敬上官的罪名,被勒令居家思过,再看家里,罚单如同雪花一般发来,这日子还能过?”
“怎么办……”
“李兄救我。”
呼喝中胡有福带着风冲了进来,手中拿着厚厚一沓罚单。
税部依法行使职权,首次偷税漏税只开罚单,处以五倍罚款。
太湖商帮产业遍布天下,崇祯年间偷税漏税数以千万计,总罚款六千八百余万。
胡有福家要缴纳二百三十二万,真正要命。
“兄长知道的,小弟平日里手头松惯了,积蓄不多,如今只有二十万现银,各项产业也难变卖,兄长,救命啊。”胡有福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