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正温子瑜察觉知州田茂年勾结保靖州土司作乱,立刻派人费报辰州府,知府李瑞和虽然持怀疑态度,却立刻飞报巡抚。
律法森严,误报了只是吃顿批评,缓报定然降职,瞒报会丢脑袋的。
接到报告,李之椿一边派人前往核实,一边请湖南总兵卜从善和长沙守备翁之琪整顿兵马预备平叛,当然也没忘记飞奏朝廷。
湖南兵马分驻各地,传令就要两天,而且这些地方部队缺乏训练,没有十天八天也难以集结。
兵马调动,飞骑狂奔,长沙城里一片喧嚣,顺化城里则一派死寂。
城外,回援顺化的三千勤王军正在四散奔逃。
明军只出了一千兵,两轮齐射就把这部援军打崩了,现在正在追亡逐北。
一千打三千,前后一刻钟,这么大的差距……还不如不来支援呢,直接就把顺化守军吓坏了。
“陛下,郡公,北军人马不多,此时派一支人马引导溃兵入城,可增加城内可用之兵。”禄永命说道。
你这么秀,显的我们很胆小怕事啊!
高祥龙问道:“你可愿领兵而出?”
禄永命说道:“只要陛下降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已经看到了领兵是吴六奇,这家伙知道他身份和联络方式,只要挥舞旗帜,可以保证明军不会向他打枪。
阮福澜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出城接应援军。
倒不是说城外那三……哦,只剩两千的残兵败将能起多大作用,主要是告诉城内:咱有勇士,稳住别慌。
于是,禄永命领着五十亲兵出了城。
听说有阮军出城,吴六奇带着亲兵去看,见到对面旗帜左三圈右三圈左三圈右三圈来回循环,知道是禄永命出来了。
“传令,继续追杀,并且将溃兵往城下赶。”吴六奇下令。
五十个阮兵,明兵并不放在眼里,按照吴六奇的指令行动,不一刻,禄永命接到了溃兵。
“听我号令,跟我进城。”禄永命高呼。
溃兵们被吓破了胆,才不管他鬼叫什么,只埋头往城门处跑。
城头有火炮,吴六奇也不冒进,只跟在后面开铳,然后在火炮射程外停下了脚步。
见状,守军不由高呼出来。
“胡卿忠勇,又立新功,当委以重任,不如这部溃兵归其麾下,郡公以为如何?”黎维祺问道。
态度很好,却隐藏锋芒。
大庭广众之下,阮福澜拒绝他的提议不但显得自己不尊重皇帝,还会让人以为他打压功臣呢。
禄永命确实只是走了一圈,未曾放出一箭,但真真切切把援兵接应进来了,比其他的酒囊饭袋强太多了。
“臣遵旨。”阮福澜应下,又道:“稍后臣会送去粮草与军械。”
潜台词:别得意,没有我的钱粮军械,你收拢再多军队也会饿死。
黎维祺假装不懂,道:“卿一心为国,朕心甚慰。”
两人虚情假意时,禄永命登上了城头,还没来得及行礼,一人往城下走来。
那人远远叫道:“我乃大明总督麾下使者,奉令送信,谁敢来收信?”
看模样是安南人,阮福澜气坏了,喝令道:“来人,把他带上来,本公亲自问话。”
咦~
左右鄙薄之余,又齐齐松了口气。
要是阮福澜气昏了头杀了来使,明军破城后必然报复,甚至可能屠城,到时候可没法投降。
不一刻,使者到了城头,把洪旭口述姚启圣执笔的信递给了阮福澜。
一句话概括:投降,封你安乐伯。
没别的意思,也没说要钱粮。
阮福澜把信件递给高祥龙,说道:“本公是大越的郡公,绝不做卖国求荣之事。”
“上主圣明。”高祥龙送上马屁,又道:“明军战力强悍,却兵力不足,因此招降,或许可以遣使出城与明军谈和。”
“长史此言甚好,能不动干戈令明军退兵,实乃再好不过。”
“所谓化干戈为玉帛,若是能趁机令明国册封陛下,可获万世太平。”
“陛下,郡公,请派使者出城洽谈。”
软弱派轮流劝说,强硬派保持了沉默。
只要不投降,谈一谈也没什么关系,万一明将愿意退兵呢?就算谈不成,也可以获得更多的时间用于布置城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