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炳转身,尚未出殿,文部左侍郎余煌出列,拜道:“殿下,西夷包藏祸心,欲亡华夏,而其以传教为名广罗爪牙,臣请禁绝天主教,逮捕诸传教士并以谋逆论处。”
蒋德璟出列拜道:“殿下,无论东西皆有败类,臣请殿下三思,勿因一人而罪所有。”
“此等欲亡华夏之举,岂是利类思一贼可为?”文部右侍郎谈以训当廷驳斥了一句,出列拜道:“殿下,臣请当廷审讯杨光先,以追究其同党。”
“殿下不可。”孟兆祥出列拜道:“自古未闻有当廷审讯之事,大失体统,有损朝廷威信,臣请将李贼抓回刑部仔细审问。”
“此乃亡华夏之事,严重性远甚于亡天下,当以特别手段行特别之事,殿下,臣请用刑,用酷刑,生死勿论。”
“本以为西夷逐利而来,却不想其居心如此险恶,竟是图谋篡改华夏传承,此等大恶不加重惩,岂对得起列祖列宗?我等如何以华夏子孙自居?”
诸多反对天主教的朝臣一拥而上,痛打落水狗。
借天灾抨击一体纳税之政,其实太子早有预料,佯装发火只是为了引出议题实现自己的目的,但是说中国文化来自于西方,确实是让太子动了真火。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毫无疑问,李祖白的行为打在了太子的逆鳞上,其性质甚至比造反还要严重。
造反,换的一家一姓,不影响华夏存续,李祖白伪造文章,篡改记录,曲解典籍,真真切切地威胁到了华夏传承。
朝臣们都是聪明的,见太子已经下定决心,当然趁机出击,把天主教往死里打。
“其心可诛,其行当族,用刑!”朱慈烺冷声说道。
“臣失礼。”王小山出列。
从一介狱卒成为位列朝堂的锦衣卫副镇抚使,王小山的本事也是与日俱增的。
只见他在李祖白身上砸了几拳,李祖白当场发出鬼哭神嚎一般的惨叫。
“只有利类思与我交流沟通,是他给的钱,给了五千三百两,印书用了八百两……”
含泪赚了四千五百两,也不能说是赚,而是利类思给的劳务费,显然利类思也知道其中的风险很大。
“臣以为不会引人注意,毕竟一篇文章夹在数十万言之中,并不显目……”李祖白痛哭流涕。
悔之晚矣。
“打入诏狱继续拷问,即刻追捕利类思,召集所有传教士回南京,关闭所有教堂,收回一切御赐之物,禁止一切传教活动,禁止教徒聚集祷告礼拜,收缴神像经文,教徒不改信,罚以苦役,传教者不改,以谋逆论处!”朱慈烺说道。
“殿下……”
“蒋德璟!”朱慈烺怒喝道:“此时尚不知西夷之祸心乎?”
“殿下,罪在利类思一人,不应牵连无辜啊。”蒋德璟连连磕头,道:“汤若望等人与开矿、了军器制造等多有功劳,殿下当三思啊。”
“若是孤不念功劳,便是锁拿回朝问罪,而非召集!”朱慈烺冷声说道:“你为内阁辅臣,当以大明为重,更应以华夏为至尊。
西夷伪造中国文化由西来,华夏苗裔乃上帝之后,此等大逆不道之举,你无察觉?”
诸臣无不抬头看向太子。
这是太子第一次如此严厉地斥责,不,这已经是怀疑了,如此怀疑一个内阁辅臣,显然要降雷霆之怒。
蒋德璟也是有骨气的,拜道:“臣虽不知情,却失察,罪责难免,请殿下处罚。”
太子深吸一口气,道:“居家待勘!”
“臣遵旨。”蒋德璟应下。
历史上,崇祯十七年三月,蒋德璟与崇祯辩论后引罪去位,留京宿会馆至闯贼破京,为崇祯帝扶灵发丧,后福王监国,欲召他入阁而不赴,唐王隆武时与林欲楫、黄景昉、陈洪谧一并入朝,却在朝堂外被郑芝龙殴打受伤,不得已辞职回乡,听说隆武灭亡,痛哭不食吞金殉国。
当然,太子没有把蒋德璟打入诏狱并非因为原历史,而是出于对内阁的保护与对蒋德璟兢兢业业的奖赏。
太子不知道的是,历史上李祖白与利类思合著《天学传概》是在顺治年间,被杨光先弹劾案发是在康熙三年,确实是跟蒋德璟毫无瓜葛。
但是建虏尚且因此将李祖白与儿子李实等五人一同处死,诸多传教士或贬或遣,作为华夏嫡裔,朱慈烺的手段只会更加酷烈。
暂停一切传教活动只是第一步,后续更要掀起灭教大战。
打到天涯海角,不让教皇跪在脚下唱征服,这事就……也平不了,最终抹掉上帝存在的一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