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权无势的民女,即便死亡也掀不起太大风浪,将军府的银子和权势摆出来,就能压得许多人冤屈只能往肚子里咽。
按照枭所说,被诓骗去见父亲的刘家小姐就是被推出来的牺牲品。
御史中丞之女,加上轰轰烈烈死谏也不愿息事宁人的戏,才能如干柴上洒满松油,抓住这个可大可小的火星,让它熊熊燃烧起来。
至此,何家被彻底架在不得安宁的烈火上。
苏羡想起自己夜探将军府时遇上的那两个懒散守卫,早在那时,这些事就已经在黑暗里织成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只等着何澜一头扎进去。
她和影刃阁的这些人,包括对江涣的刺杀,不过是蜘蛛为了更好地产丝结网而吞下的虫豸。
“所以,何维兴的证词和搜出的书信在我看来都不可信。”
苏羡语气平静,略过了那些汹涌的情绪,只挑了三两句重点讲给江涣听。
江涣听得用心:“你是说,影刃阁已经不再中立?”
“对,现在阁中只剩为他效力之人。”
只剩。
两个字在舌尖滚过,轻巧吐出,仿佛没有什么情绪的阐述。
江涣看着苏羡,她那双晶亮的眼睛相较从前如同罩了层纱,收敛了许多光芒,雾蒙蒙的浑润,让人更看不清其中深意。
可不知为何,他却从她的平静下感受到许多不愿宣之于口的悲伤与愤懑。
或许是他也惯用这一招来佯装无事,清楚这时并不愿被人戳破心事,适时转开了眼睛。
车帘外,马蹄的哒哒声渐缓,车轮随着悠远的吁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