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光了杯中的水。手里的水杯刚一放下,沉稳的江涣就提着茶壶替她重新倒满。
她注意到了他眼下的青黑,藏于长睫投下的阴影里。
“苏姑娘找在下有何事商议?”
江涣的语气并没有太大变化,苏羡不知为何突然就能从其中听出点掩不住的疲惫来。
她低头去翻自己的荷包,再看向他时手心里多出了一件小东西。那件东西紧紧攥在她手中,跨越桌面落在他面前,发出短促的脆响。
“你心情看起来不大好。”苏羡的眼神落在江涣脸上又很快跑开,“吃点甜的。”
江涣低头去看,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包映入眼帘,像被时间吹干的枯叶。
他找到包装的边缘,手指轻轻揭开一角,拉出了几道琥珀色的丝线,颤巍巍悬垂在油灯的光晕里——是一块已有些融化的饴糖。
苏羡的脸微微发烫,伸手去夺:“放得有点久,还是别吃了,有机会我再买……”
江涣的指尖灵巧地躲开她的手,下一秒饴糖已被送进嘴里。
黏糊糊的甜在舌尖和上颚横冲直撞,把他心里那点晦暗难明的酸涩撞出了脑海。
她总是一个人就能将事情处理好,每当他赶到时都已经不被需要。
他以为自己无足轻重。
原来她会注意他的心情。
“很甜。”
江涣唇角翘起。
烛芯爆出小小的噼啪声,在他脑中成了千万朵烟火的模样。
几根断裂的糖丝落在了指尖,他却不觉得这擦不去的粘连感烦人,就连那褶皱磨损的油纸看起来也别有一番美感。
“你喜欢就好。”
苏羡看到他唇边的笑意,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还有一事,”苏羡问,“你可否能帮我找一套护卫的衣裳?我想之后的路上还是男装方便些,就像霜藜那样。”
江涣的笑冻在唇边,脑中的烟火齐齐熄灭。